第19章 谁要害她
林莺连忙跟上去，一路上她心思飞转。
沈招春入宫不久，按理说不会与人结下什么深仇大恨。
可若不为寻仇，那便是有人知道了太后的计划，想要除掉沈招春，叫皇帝没有子嗣，好趁机生乱。
林莺越想越心惊，脚下不由加快了几分。
沈招春此时正躺在偏殿的矮榻上，四肢百骸都开始疼起来，那痛深入骨髓，一阵阵地朝她四肢钻。
饶是她这个皮糙肉厚的粗人也受不住，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满身冷汗浸透了里衣。
太医说她中了毒，银杏也中了，不过银杏比她轻些，喝了几副解毒汤药后已经昏睡过去，太医说醒了便好了。
可沈招春中毒太深，寻常的解毒方子对她收效甚微。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满屋宫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沈招春挣扎着想起身行礼，可稍稍一动便牵动全身剧痛，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怎么也爬不起来。
林莺快步上前，连忙道：“免礼！沈娘子中了毒身体虚弱，本宫和陛下都理解，不必行礼了。”
沈招春哆嗦着嘴唇，声音破碎：“奴婢……谢陛下、娘娘……”
林莺听到她自称奴婢，不由顿了一下，转头看了萧璟城一眼。
萧璟城神色淡淡，随口解释了一句：“朕把她提为御前宫女了。”
林莺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却也没工夫深究，眼下查出一剪散的来源才是头等大事。
“何太医，你确定是一剪散？”萧璟城沉声问道。
何太医躬身回话：“是，陛下，下官仔细看过了，绝不会有错。一剪散无色无味，极难被察觉，且一两日之内便会挥发得无影无踪。”
萧璟城转头看向榻上蜷缩着的沈招春：“沈氏，你是从何时开始觉得身子不适的？”
沈招春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来，已是满头大汗。
林莺见状，道：“沈娘子中毒太深，怕是说不出话来了，陛下，不如叫她身边的宫女来回话吧。”
海棠应声转身去唤银杏，银杏喝过解毒汤药，已经好了大半，只是身子还有些发虚。
她被海棠扶着进来，跪在萧璟城和林莺面前。
“回陛下、娘娘，沈娘子是昨日开始喊头晕的，睡醒之后还是没有好转。”
林莺想了想，又问：“那在那之前，可有什么人来过湘江阁？”
银杏刚想说没有，忽然顿住了。
她脸色变了变，声音都有些不稳：“回娘娘，贵妃娘娘的人来过。”
萧璟城面色瞬间冷了下来。林莺也是万分惊讶，与他对视一眼。
“传贵妃。”萧璟城冷冷吩咐。
刘贵妃被传到湘江阁，一进门便对上了两张冰冷的面孔。
她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撑着笑意，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林莺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贵妃妹妹，你最好老实交代做了什么，这样本宫还可向陛下替你求情。可若你执意执迷不悟，那本宫也帮不了你了。”
萧璟城也道：“刘氏，你好大的胆子，下毒这样的事你也敢做！”
刘贵妃扑通跪倒在地：“臣妾听不懂陛下和娘娘在说什么！臣妾冤枉啊——”
她趴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又尖又颤。
萧璟城冷冷道：“来人，把东西拿来给她认认！”
一个宫女应声上前，将送到湘江阁的那匹丽锦绸缎放在刘贵妃面前。
这是在刘贵妃来之前，萧璟城根据银杏的说法，叫人去取来的。
刘贵妃目光闪躲了一下，却仍强撑着道：“臣妾什么都没做，这些只是臣妾送去赔罪的东西罢了！陛下您是认得的，这是进贡的丽锦，上好的料子。”
萧璟城打断她：“何太医，你说。”
何太医上前一步，拱手道：“回陛下、娘娘，料子上面附着的粉末，正是沈娘子所中的一剪散。”
刘贵妃脸色霎时惨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晌才挤出颤抖的声音。
“不可能……不可能的！臣妾只是放了些致人瘙痒的粉末，想叫她吃些苦头罢了！什么一剪散，臣妾从未听过！陛下明鉴啊！”
萧璟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盯了许久。
刘贵妃被他那目光压得浑身发凉，伏在地上不住地发抖，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淌了满脸，嘴里只剩下含混的哭喊。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
林莺看着刘贵妃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中转得飞快。
到了这个份上，贵妃不可能还敢撒谎脱罪。
可若是这样，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借了贵妃的手，想要除掉沈招春。
萧璟城显然也想通了这一层，神色愈发阴沉。
他沉默良久，挥了挥手：“传朕旨意，贵妃刘氏，娇纵蛮横，降为妃位，禁足储秀宫，抄经祈福，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很快就有宫人过来，把刘贵妃带了下去。
萧璟城满脸严肃：“皇后，这件事你怎么看？”
林莺沉吟了半晌，才缓缓道：“陛下，臣妾以为，幕后之人是冲着陛下来的。那人很可能知道母后的打算，想斩草除根，断了陛下绵延子嗣的路。”
萧璟城缓缓点了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可敌人在暗，我们在明。”
这正是林莺最头痛的地方。她思索片刻，低声道：“那便先封锁消息吧，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璟城唤来长宁，吩咐道：“就按皇后说的办，把消息压下去，不许走漏半句。”
长宁躬身领命退下。
林莺屈膝福了福身：“臣妾再去看看沈娘子，陛下大病初愈，先行回宫歇息吧。”
林莺折回偏殿，沈招春已经喝了几副新开的汤药，沉沉睡了过去。
她面色依然苍白如纸，可呼吸总算平稳了些。
林莺叫来何太医，低声问道：“何太医，沈娘子的毒，你可有把握解？”
何太医躬身道：“沈娘子中毒虽深，可好在发现得还算及时，解毒的希望还是有的。”
“好，不管用什么法子，务必保住她的命。”林莺的目光落在榻上那张因痛苦而紧蹙的脸上，停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沈招春，你若还想见到你的孩子们，便赶紧醒过来，本宫还有话要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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