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真相（3）

感谢这间病房够大，隔音也够好。

一边是隔着好几米远、躺在床上的沈清辞，身为病人中伤情比较严重的那种，此刻应该没注意到他和冷淅月的谈话。

一边是正站在门外气呼呼的季司寒，大概还在回味冷淅月刚刚吻了沈清辞的画面，所以也没注意到门内的两人正在交流的主题。

“你不用这么惊讶，是不是很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其实你对我的心思并不纯？”冷淅月没动，她也知道被自己看上的女人当面戳破，也是需要相当强大的心理来接受的。

尤其，这个女人还是自己两个兄弟已经明面开始争斗的对象。

“顾淮序，其实是你自己定力不够强大，我刚刚说的是‘如果他们俩之一能有这种明知不可为便不为的定力’，我可没说‘能有你’，原本也是你自己心虚，所以才这么容易就上了我的当。”

顾淮序虎躯一震，抓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他仔细回忆冷淅月刚刚的话，依稀、好像、仿佛……

“你在诈我？”顾淮序盯着冷淅月的双眸微微一眯，声音里却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

冷淅月勾唇微笑：“不需要，男人喜欢女人的眼神和行为都是骗不了人的，我不说破是因为你掩饰得足够好，我也很佩服你超强的自知之明。”

顾淮序喉头动了动，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半晌没吐出来。

“那你到底喜欢谁？”

“我谁都不喜欢，对沈清辞好，是因为责任和道义；对季司寒好，是因为交情和感谢。顾淮序，除了他俩，你有能力帮我调查出遇袭事件的真相吗？”

顾淮序彻底松了手。

这个动作也像是在放她自由。

私生子就私生子，一到上台面的事就怂了。

冷淅月本来还以为顾淮序是他们三个当中最有分寸感的一个。

如今看来，所谓分寸不过只是没那么大的自由和权利去支撑疯狂而已。

冷淅月道：“既然如此，你便好好当个看客，其他的少管。”

顾淮序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们俩未必会懂得你的真实心意，你在两边徘徊，他们就会认为你对他们俩都有好感，我知道我没办法要求你做什么，我只是请求你，千万别伤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尤其是沈清辞，他现在的身体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冷淅月没再理他，推开门，将季司寒拉到一处角落里说话。

“你刚刚看到的都是事实，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沈清辞的女朋友，直到他康复，遇袭的事，你要是不想再帮我，我不会勉强你，我想我自己也有能力调查真相。”

“那他康复以后呢？”季司寒艰难抬头看她，“你这个女朋友，有时间限制吗？”

“康复以后再说，总之，他这条命是我欠他的，我有责任帮助他复原。”冷淅月淡淡的，不管是眉眼间，还是话语间，都挑不出来任何虚假的成分。

季司寒自认为是几人当中最懂她的，如此，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艰难地再抬头，那双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灰：“有时间限制吗？”

“季司寒，”冷淅月借用顾淮序的担心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拿他当借口，吊着你们俩？”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理解你现在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冷淅月，我只是想知道，我在你心里，可有一丝一毫的位置？”

“季司寒，你要是还想跟我当朋友的话，就别问这些毫无营养的问题，在医院的每时每刻，我都是沈清辞的女朋友，你在这个地方问我这种话，”冷淅月回头，正视他，“合适吗？”

季司寒没说话，只是别开了脸。

冷淅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他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这人恩怨分明，欠了就还，还清了再谈别的。你要是觉得我不配让你帮忙，现在转身走，我绝不留你。”

走廊那头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又从两人身旁经过。

经过时，护士特意停下来，对着两人礼貌地道了声：“季少，冷小姐。”

打过招呼，才推着推车离开。

季司寒的思绪也在护士的声音中，由远及近地飘回。

可冷淅月已经走远。

他快几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遇袭的事，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不查，这件事也过了我的底线，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沈清辞我都会查，但是……”

季司寒急急地喘了一声，语速很快，像是攒了一路的话急着往外倾泻。

季司寒也会有“但是”？

难得！

季司寒的“但是”，让冷淅月的态度软了下来：“但是什么？”

季司寒听到她语调松了些，才把喉咙里压下去的那句话说出来：“我的线索只能查到王彪那儿，其余消息全都被沈清辞切断。”

冷淅月眉头倏地紧拧，双手也跟着攥紧了衣摆，双脚也软了一下：“以你的身份都查不到的切断……是什么意思？”

“换句话说，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你只能去问沈清辞。”

季司寒看见了，没戳破冷淅月其实并不了解沈清辞，还是一丁点都不了解。

这个认知放在过去，季司寒以对自己的认识，少说都得冷嘲热讽几句，把话往最难听了说，让她自己品，慢慢品，品到怀疑人生之后，乖乖往他怀里钻。

可面对冷淅月，尤其是看着她脚底下那趔趄中勉强站立的样子，手指头都快把衣摆攥成一团死褶了，喉咙里那点惯性的刻薄话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这个时候，他委实没办法去戳她的伤，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心疼开口：“换句话说，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你只能去问沈清辞。”

“季司寒，你对沈清辞了解多少？”

“冷淅月，你了解沈清辞吗？”

两句相同的话同时从彼此嘴里说出。

彼此看着彼此的目光都沉甸甸的。

季司寒看向冷淅月的眸光中，满满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冷淅月喉哽了一下，回头看他：“现在你眼里的我，是不是像个傻子？”

“不是，”季司寒摇头，语气很平，“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那个坚强到永远都不会有烦恼的阳光女孩儿，不过，但凡是个女人，都逃不过爱情的蒙蔽。”

“我这就去问他。”冷淅月受不了这种谜题。

季司寒拉住她：“沈清辞要是肯说，你还会来找我吗？”

“你是说他是在故意隐瞒我？”

“不知道，也许他的人还在查，在没查到确实的证据之前，他不会轻易在你这儿打草惊蛇的，他沈清辞是谁？京圈一等一的贵公子，他在他爱的女人面前，是不敢露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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