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省城第一块硬地
第五十章 省城第一块硬地
次日清晨八点整。
东部行省青年战备实训基地，荒原模拟演武区。
暗红色铁矿砂岩在方圆数里的坑道上方撕开一道道断壑。
地表是风化脆裂的铁矿硬岩，三丈之下是流动的地下水与高压流沙层。
二十支参与预审特招的小队散在百丈宽的塌陷断崖前。
断崖两端的传音法螺同时响起来。
“预审第二项，团队横渡。落水、弃兽、绕行，成绩按末位计。”
“各队间隔三十息出发。”
各队按签序下崖。
最先出发的一支队伍带了十根铁钎和两卷缆绳，想在崖壁上打桩挂索。
铁钎敲进岩面半尺，底下的空腔一响，整片岩壁连着钎头一起垮了。
省城本地的世家小队大多选了硬推。
“裂地犀，开道。”
一名重铠世家子弟厉声长喝。
两头体长近丈的重装战兽踏下四蹄，凭重蹄在脆裂的岩面上凿出落脚坑槽。
地底的沙层很软。
战兽踏出数丈，看似坚固的岩面闷响一声，大片斜坡整片脱落，朝深渊塌下去。
两头战兽连在后面的御兽师一起踩空，半截身子陷进流沙。
警示铃在山谷里接连炸响。
周围的世家子弟脸色发白，纷纷勒住坐骑。
第二支队伍换了个法子。
两头风属性战兽踩着临时凝出的冰面往前冲，冰面被流沙底下的暗流一顶，裂成三块。
骑手拽着缰绳退回来，谁都没再往前试。
断崖另一头，一支小队把三头战兽叠成台阶试了一回。
最上面那头刚踩上去，底下那头的腿就断在流沙里。
林岩站在断崖边缘，单膝半跪，右手贴在冰凉的岩石表面。
石缝里透上来的凉气带着湿腥味。
底下是一条活着的暗河。
泥怪的反馈一段段回来，岩层厚度、空洞跨度、暗河走向，都压进他的识海。
“岩层下面全是空壳。”
林岩站起身，拍了拍掌心的石粉：
“不能用硬力踏，越重塌得越快。”
身旁的苏清雪点头。
那头雪白幽蓝的【雪原青狐】踩在突起的碎石尖上，长尾微摆，探着冷湿气流的缝隙。
“你铺路，我固形。”苏清雪语气平静。
“小泥，注浆打桩。”
暗青泥怪从石镯里射出去，落地分成四道粗壮的泥蟒。
泥蟒没大面积铺开，扎进前方断崖边缘的四个泄力石缝，顺着断层裂隙下潜数尺，在松散沙砾与硬岩交界处凝出四座三尺见方的弹性泥墩。
泥墩一层压着一层，受力的角度压在三十度以内。
下滑的碎石被泥流裹住，断崖边缘的下坠势头顶住了。
“凝。”
苏清雪指诀一引。
雪原青狐仰头一声清啼，口里吐出冰蓝色的极寒冰流。
冰流贴着泥流表面掠过，寒气压在表层三分。
霜气沿着泥壳走得很快，边缘没冻裂一处。
流动的暗青泥浆表面凝出一层坚硬平整的花岗岩壳，下层泥浆仍旧维持流动。
一条半浮动的吊桥搭在断崖之间。
桥面宽两尺，底下四个泥墩吃着暗河的顶托，冰壳只管防滑，不承重。
林岩率先踏上去，步伐沉稳。
苏清雪跟在后面。
两人借着泥墩的弹力往前滑行，在犬牙交错的断壑间拉出一条平直的通行线。
脚下的冰壳跟着泥流轻微起伏，没有一处塌陷。
壑底的地煞罡风卷着衣袍，冰泥桥没有晃。
数十丈外，韩骁正带着岩角犀凿石阶。
他转头看见林岩和苏清雪几乎零损耗地横渡，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刚凿好的两层石阶又塌了下去，他得从头再来。
“他们四个泥墩，撑多久？”
“算不出来。泥下面是活的。”
韩骁没再问，把撞角往石缝里凿进半尺。
身后的队员小声催了一句，他没理。
离对岸终点还有十丈时，崖顶二次碎裂。
几块房屋大小的巨岩从上面脱落，带着破空声朝冰泥桥砸下来。
“清雪，退到桥中段。”
苏清雪已经动了，踩着冰壳后退七步，把青狐挡在身后。
一块落石砸在离桥面两尺的地方，冰壳崩开一道白印。
“扛住。”
林岩低喝一声。
泥怪庞大的泥躯在桥头涨成一堵半圆的暗青泥壁。
精金泥核疾旋，连续三次瞬间硬化。
闷响连着三下。
两丈宽的泥壁被砸得火星四溅。
第三块巨岩擦着泥壁斜滑下去，把桥头一尺宽的冰壳刮掉了。
剩下的巨石被弹开，翻着滚进深渊。
最后一块锐角岩石崩碎的刹那，泥核深处传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一道裂纹在精金硬甲与泥核交界的边沿崩开。
泥怪体表的暗金流光暗下去，泥躯停滞了半拍。
林岩探手把发软的泥怪捞起揣进怀里，反手扣住苏清雪甩来的寒冰绫缎。
两人借着绫缎的力道凌空一掠，落在对岸哨堡的灰白标线内。
考官掐灭手里的测时沙漏，在卷宗上盖下一记朱印：
“耗时一刻钟零三分，全队宠兽灵力损耗不足两成，通关评级，甲等上。”
考官把沙漏搁回木架，又补了一句：
“泥兽铺桥，冰壳防滑，损耗不到两成。”
第二支上岸的小队用了一刻钟还多，还是弃了一头坐骑换来的。
哨堡遮阳棚下，几名先到的特招生投来目光。
“泥兽铺桥？”
“铺了。比冰层稳。”
旁边一人盯着那只巴掌大的泥团：“那东西值多少钱？”
没人答他。
林岩退到棚角，伸手探进怀里，指尖抚过泥怪发烫的核心。
泥怪化成巴掌大的暗青泥团，两颗黑豆眼蔫耷着。
泥核边沿那道裂纹被表层泥浆盖住，传来的心念透着一股虚脱。
泥怪擅长地质化解与范围抗压，遇上高空砸下来的硬冲击，没有骨架支撑的短板就露出来了。
林岩把泥团按回腕上。
苏清雪蹲下来看了眼他腕上的泥团，指腹在外壳上按了一下。
这支临时凑起来的小队，还得有一只跑得快、能看高处的第二宠，把视界盲区补上。
苏清雪递过来半壶水，等他喝了两口才开口：
“那道裂纹，后面的考核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林岩把壶盖拧上：
“预审的分先拿到手。”
“青狐的霜气还能压三寸。”苏清雪说，“下次别拿泥核去顶石头。”
“记住了。”
哨堡外侧的警示法钟突然急响。
一道求援呼啸从谷底下面炸开。
哨堡外的驻考执事一边喊一边去抓救援绳，脸色骤变：
“第三考核区大面积滑脱，承运物资的三头老驮兽被落石压断了腿，陷在流沙潭底出不来了。”
“坑口还在扩大，谁家有会挖的宠兽，跟我下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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