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轮预审
第四十九章 第一轮预审
清晨七点半。
东部行省青年战备实训基地，地下重型演武校场。
校场由深灰玄武金刚岩掘进筑成，穹顶悬着上百盏白曜石灯。
空气里是高浓度灵泉挥发后的冷雾。
上百名来自行省各地的特招学子列队站定，低声议论在场馆里回荡。
演武台中央立着三座数丈高的重型龙门冲压石机。
冲机基座以深海陨铁铸成，两根龙角撞锤悬在半空，刻着层层加重禁制。
这是行省军需工务司用来校准战兽正面承压与甲胄硬度的重器。
一名军务考官站在台边念规程。
预审分两项，先测静态承压，再进荒原模拟区，两项成绩合起来排定序列。
念完，考官把名册往台面上一放：
“点到名字的上台。测完不许围台。”
林岩站在队伍靠后，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棉服在光鲜的学子堆里格外显眼。
暗青石镯在他右手腕轻轻游动。
泥怪化作一团碗口大的暗青泥球，露出两颗黑豆眼，打量着四周的灵光晶柱。
排在前面的两名世家子弟先上了台。
一头【玄甲斗牛】顶出一万零三百斤，一头【黑岩貔貅】顶出九千八百斤。
台下有人叫好，也有人撇嘴，说这两头都是家里养熟的护甲兽，测出来的数不算本事。
韩骁大步走上演武台。
【岩角犀】每迈一步，黑石地面都发出一声闷响。
巨兽肩高过丈，周身覆着青黑石铠，鼻梁上的螺旋硬角泛着铁芒。
“落锤。”
韩骁右手虚按。
龙门冲机顶端的法阵亮起，数万斤重的冲头撕开空气砸下。
岩角犀四足陷进地面，螺旋硬角迎头撞上去。
一声闷响在大厅里滚过。
冲机侧面的晶石灵柱光芒飞窜，最后停在【一万二千斤，角部无形变，定品：极优】。
看台上几名军务考官提笔落印。
省城新生一代里，不靠防御技能硬抗万斤重击，已经是极罕见的基础体魄。
韩骁抱臂走下石台，眼神越过人群，落在林岩身上。
人群斜侧走出一名穿白锦长袍的青年。
他是省城王家主脉外围总管王承远身边的亲随，手里捏着一份特招名册，故意拔高嗓门：
“平城外城特招生，林岩。宠兽，泥怪。测试科目，静态正面承压。”
校场里静了半瞬，随后爆出一片压不住的低笑。
“泥怪？那不是工地上搬烂泥打杂的耗材吗。”
“冲锤砸下去，当场就是一滩泥汤。”
白袍青年快步走到林岩身侧，把一张压着钱庄金票的红笺递到他眼皮底下：
“王少说了，拿着这五十万回平城，把位子让给主脉子弟。省得在演武台上连泥巴都被砸烂。”
林岩眼皮都没抬，撞开白袍青年的肩膀，踏上中央石台。
那张红笺被风带落在地，沾上一层浮灰。
负责主测的军工文官皱眉看了眼他手腕上的暗青泥团：
“流质无骨类宠兽扛不住破甲重击。建议改选流质卸力模式，承压基础分按及格封顶。”
“不用卸力。”
林岩站在深海陨铁基座中央：
“直接开三级重甲实战锻打，开高频震荡法阵。”
主测文官一愣。
台下的韩骁眯起眼。
三级锻打是检验军用装甲重战兽的测试，冲力沉重，冲头内部还带着撕裂护体罡气的碎甲狂潮。
“狂妄。”
白袍青年捡起金票，冷笑了一声。
主测文官不再多言，掌心按向基座旁的青铜兽首枢纽。
龙门冲机内部的八道加重重力法环逐一爆亮，陨铁冲锤带着破风声朝地面坠落。
风把林岩额前的黑发吹得倒卷。
“散。”
林岩嘴唇微动，指令短促。
泥怪没有凝成盾硬抗。
万斤冲头触地的刹那，暗青泥躯炸成数十道细密的螺旋泥环，贴着冲头的陨铁弧面反向攀附。
冲头砸在空置的铁座中央，气浪向外横扫。
紧贴冲壁的泥浆顺着机械咬合的轴承缝隙旋转回旋，把下坠的万斤冲击力层层导向地底的泄力槽。
几乎在同一刻，冲锤内部的碎甲震荡爆发。
“泥甲核心，精金硬化，反向合龙。”
林岩右手单指点向冲台。
分散游走的泥流在冲头回缩的死角处重新合拢。
精金矿核在泥核深处自旋，暗金流光在泥层表面蔓延开。
整团泥浆化作漆黑发亮的重装骨架。
精金泥甲卡进了陨铁冲头的回缩卡槽。
冲机内部传来机括卡死的闷响，悬空的冲头停在半空，无法复位。
泥怪的精力在这一轮硬化里掉下去将近三成，传回来的心念闷闷的。
基座旁的晶石灵柱红芒狂闪，数值撞穿顶格刻度：
【冲击吞吐率九成八，极限承重一万八千斤，定品：重装战垒雏形，极优特评】
大厅里静了。
前排几个学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韩骁脸上的傲慢僵住，退了半步。
“那团泥是活物？”
“承压九成八。冲头到现在还没退回去。”
后排有人翻开测力记录本逐行对照，脸色越看越沉。
白袍青年手里的名册掉在地上。
有人从人群外围挤过来，低声问他要不要走，他摇了摇头，退到墙边，摸出一枚传讯骨片按了两下。
看台上方，三名军需工务司的老工程师从石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栏杆前，盯着卡在龙门槽口里的玄武泥甲。
泥怪从钢铁缝隙里化软滑落，打了个饱嗝，顺着林岩裤管爬上手腕，重新聚成暗青石镯。
候场区边缘，苏清雪靠在廊柱旁，手里的兽皮图纸上勾出一道三段泄力的弧度。
“泥核里有东西替你吃了大半冲力。”
她把图纸叠起来：
“下场测完，让它缓一缓。”
“知道。”
石台边，主测文官喉咙滚了滚，在一枚血红玉牌上盖下全优大印，双手递了过来。
林岩接过玉牌，收进怀里，走下石台。
校场顶层阴暗的监察偏厅里，东部行省军务审计员许衡站在窥灵晶壁前，按下定影石的阵枢。
留影定格在泥浆分体逆流的那一刻。
旁边的晶壁上，还留着刚才承压测试的余像。
许衡把两块留影摆在一起，盯了很久。
泥流深处那一缕暗金地脉胎息，路数太老，不像省城的东西。
他把定影石收进袖袋，转身出了偏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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