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饭桌上的资格证
第三十四章 饭桌上的资格证
平城净水厂主泵房外，兽流穿梭。
四头青背巨角犀拉着吸污管。
抢修干了整个下午，排污阀门暂时封死，几只溃烂净水蚌还困在检修口。
老李带来的七只风隼撞开通风阀，四头穿山甲拖着蚌笼出来，身上全是黑泥。
城建记录员把十一只运输兽的编号记进抢修单。
林岩催老李先送它们去检查。
“林岩，喝口水。”
陈野把水壶递过来：
“城建署的人说，主管道里清出来的毒泥，跟黑市斗兽场排出来的废料成分一样。”
“王家这帮人，把烂摊子全倒进地下管网。”
苏清雪站在几米外的水泥基座上，脚边的雪原青狐盯着驮兽。
“这不是普通的渗漏。”
苏清雪转过身，战术终端投出光学地图：
“暗渠排污口连通着城外。斗兽场被查封前，至少十几车没处理的高浓度废液冲进了北郊黑水滩。”
“城建署刚发通报，黑水滩的野生兽群出现了异化暴动。”
林岩走上前，看着地图上标红的区域。
平城北郊黑水滩。
城北的一大片荒原，遍布烂泥滩涂、芦苇荡和废弃矿坑。
“校队的集结令转成正式实训了。”
苏清雪关掉投影：
“校内对抗课全部取消。暂定明晨六点在北城门集合，去黑水滩配合城建署搜救，路线今晚等实训官通知。”
“大家回去准备物资。”
林岩扣紧背包带：
“解毒剂、野外干粮、高强度止血带，今晚备齐。”
“明天见。”
苏清雪和陈野各自叫了兽车走了。
林岩迈开步子，顺着兽流边缘朝老城区跑。
……
同一时间。
老城区十七号破旧小院。
灰褐色老角马拴在木棚的木桩上，嘴套摘了，脑袋埋在塑料盆里嚼草料。
大黄趴在门槛边打哈欠。
林大川坐在小马扎上，握着铁锉刀，给老角马修开裂的后蹄。
吱呀一声。
铁栅栏门被推开。
林岩背着书包走进来，一眼看到木棚下的老角马。
“爸，它能吃得下东西了？”
林岩走过去，摸了摸老角马的脖颈。
老角马浑身一僵，瞥见门槛边的大黄，没敢躲。
“能吃得很。”
林大川吹了吹锉刀：
“拉了一下午板车，拉了两趟废铁管子。腿脚不利索，但骨架够沉，走得稳当。”
林岩笑了笑，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张硬质卡片，递到林大川面前。
暗红封皮，边缘烫着平城教育署和城建署的钢印。
【平城代表队主力选拔入围资格证】
【持证人：林岩】
【代表单位：平城第三中学】
林大川握着锉刀的手顿了顿，用衣角擦了擦手，接过卡片，拿到油灯底下看了好半天。
“主力资格证……”
林大川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咧嘴笑了：
“好小子，真给老子挣脸。”
“明天老子去外卖站点，把这东西贴在老角马的鞍子上，让老李他们看看。”
大黄凑过来，脑袋搁在林岩膝盖上。
林岩揉了一把狗头，掏出半包食堂发的牛肉干，推到大黄鼻子底下。
大黄眼睛一亮，舌头一卷，刚要把肉干吞下去。
一张写满字迹的草稿纸，啪的一声拍在饭桌上。
林岩神色严肃：
“高兴归高兴，康复训练不能停。”
林大川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大黄刚伸出的舌头猛地刹在半空。
林岩指着纸上的表格：
“你今天契约了老角马，说明御兽空间的外壳开始重新凝聚。”
“第一项：每天清晨五点，大黄咬着铃铛在前面领跑，老角马负重两百斤在后面跟跑，慢跑五公里。”
“第二项：送外卖路上，每送完一单，停下来做三次精神微调，把感知顺着契约连线注进角马蹄铁。”
“第三项：晚上九点回家，你背着空外卖箱爬十趟楼梯，大黄在后面推车。”
林大川捏着锉刀，嘴角抽了抽：
“五公里？还要负重两百斤？”
“儿子，老子是个残废，这老角马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这是复健还是送终啊？”
大黄耷拉着耳朵，缩回桌子底下。
林岩一脸认真：
“爸，科学御兽讲究循序渐进。老角马的筋腱有韧性，只要营养跟上，拉两百斤在承受范围内。”
“你的精神力不能闲着，越不用越萎缩。明天开始，我让老李在蜂鸟站监督你打卡。”
林大川张了张嘴，把话咽回肚子。
他叹了口气，把资格证塞进贴身口袋：
“行行行，听你的，老子练还不成吗。”
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穿蜂鸟骑手黄马甲的中年人推开院门，手里拎着一沓运单，正是蜂鸟站的老李。
他骑着一头瘸腿的青灰狼。
“大川，明天北郊的单子千万别接。”
林大川眉头一皱：“北郊？怎么了？”
老李把青灰狼拴在栅栏边，拉过塑料凳坐下：
“今天下午，站里两个骑手去北郊黑水滩送药，差点没回来！”
“平时藏在泥坑里的铁甲水蛭全爬出来了，个个跟水桶一样粗，见人就吸。”
“还有烂泥潭里的腐骨鳄，眼睛发红，疯了似的撞人。城建署一辆巡逻兽车都被掀翻在泥沼里了。”
林岩眉毛挑了一下：“铁甲水蛭？腐骨鳄也发狂了？”
老李拍着大腿：
“可不是嘛！暗渠里漏了毒水出去，把北边的黑水滩全泡烂了。”
“现在北边的路全封了，只有军署和城建署的重装队伍能进。”
“大川，你这刚弄了头老角马，可别为了多挣两个钱往北郊跑，那地方现在能吃人！”
林大川给老李倒了碗凉白开：
“知道了，老李，我心里有数。”
老李喝了水就走了。
林岩拿起饭桌上的通讯终端，屏幕亮起。
班主任李建国在重点班群里弹出一条加粗红字通告：
【紧急通告：北郊校地联合实训任务调整】
【任务等级：二星野外清剿与搜救】
【黑水滩涂清污与骑手搜救由城建署重装队接手。地质科考队最后一处定位信号消失在七号矿道外围，代表队随边防搜救队前出黑石滩。】
【明晨六点北城门集合；沿途污染兽群由随队教官统一指挥处置。】
林岩盯着那行“七号矿道”，又看了眼白天苏清雪标出的排污口。
两处都在北郊，他们得先找人。
他关掉屏幕，抬头看向林大川：
“爸，任务改了。我们明天去黑石滩搜救失联的科考队。”
林大川拿着空茶碗，手停了一下。
他脸上堆起担忧：
“野外可不比学校擂台。黑石滩那边乱石多，脚下别只顾着追兽群。”
“跟紧教官。见到伤员，先找退路。”
林岩点头：“我知道。”
他拍了拍腰间的泥怪，泥怪化作一团软泥滑进地面，把砖缝里的碎麦麸卷起来吞掉。
林岩转身进屋收拾行囊。
夜风大了起来，一股腥臭的腐水味从北边吹过来。
大黄直起身子，嗅了嗅风里的腥味，黄眼珠在漆黑的院子里亮了起来。
老角马在木棚下抖个不停，连草料都不敢嚼。
林大川站在院子中央，锉刀打了个转。
他侧头看向北面那片夜色里的旷野。
“黑水滩出了事，七号矿道也断了信号。”
林大川把锉刀放回木棚：
“这两处得有人盯着。”
大黄迈着瘸腿走到林大川脚边，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林大川拍了拍狗头，语气很平：
“急什么。”
“他跟着教官去。”
“真出了事，咱们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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