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药力真来了
第三十二章 药力真来了
两趟单送完，天擦黑，杂货铺后门被铁栓反锁，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林岩反手把背包砸在柜台上，从侧袋里掏出那只深褐色小玻璃瓶，按在矮茶几正中央。
送完单的林大川刚坐上竹椅，膝盖上还搭着汗湿的毛巾。
炉子上的铁壶咕嘟作响。
林大川的眼睛死死盯在小玻璃瓶上，喉结动了一下。
大黄蹲在茶几三步外，耳朵耷拉着，鼻子在空气里动了动。
“三中资料室给的建议配比。”
林岩拿出一只洗净的白瓷茶碗，倒了半碗晾凉的白开水：
“第一次用药，不能直接吞服。”
“精神海受创太久，经络脆，直接灌烈药容易冲坏表层。”
林岩指尖一动。
趴在桌角的泥怪立刻滑下来，灰褐色身子化成一层软胶泥，垫在茶几四角和茶碗底下。
隔震泥垫。
林岩拔开玻璃小瓶的软木塞。
没有浓烈的异香，只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和露水味散开。
林岩用塑料滴管吸了三滴淡金色液体，滴进茶碗。
金色液体碰到白开水，迅速化开，整碗清水泛起一层薄光，随即归于澄澈。
“喝吧。”
林岩把茶碗推到林大川面前：
“小口抿，闭上眼，把注意力放在后脑的感知节点上。”
林大川看着碗里的水，干笑一声：
“你小子弄得跟跳大神一样。”
“老子当年喝过的高阶营养液比你喝过的水还多，还能被这几滴药水呛着？”
林大川嘴上骂着，手很稳地端起茶碗。
他仰起脖子，小口把温水吸进肚里。
林大川本想照平时的路子，假装被药力冲得咳两声，把病弱的伪装做足。
药水滑过喉咙的刹那，出了岔子。
一股温热的力量没走消化那套，顺着脊髓直冲而上。
轰！
林大川脑海深处发出一声闷响。
那层他亲手布下的血色锁链，在这股药力面前竟然没有排斥。
淡金色的药力穿过外围的法则锁扣，直接渗进核心那几道裂痕里。
原本干涸崩裂的创口边缘，被这股力量拉住。
疼了十年的旧伤，这一瞬静了下来。
哪怕只静下来一丝，林大川脑子里也翻起了浪。
这不是市面上给低阶御兽师用的温养药水。
这是能碰到本源、抚平法则创伤的东西。
心神一晃，林大川身上的气机失控了一瞬。
嗤！
一缕细小的赤红火息从他指尖冒出来。
屋里的温度凭空拔高，干燥热浪扫过地面。
茶几上刚倒出的水汽蒸腾而起，眨眼被烤干。
垫在桌角的泥怪对火气很敏感，泥核猛地一紧，灰褐色身子发出一声轻响，缩成一个硬石球。
大黄反应很快。
老狗不等林岩低头查看，右后爪在水泥地上狠狠一滑。
“汪！”
大黄惨叫一声，身子直挺挺撞在旁边的搪瓷大水盆上。
哐当！
装满凉水的大水盆翻倒，大半盆冷水泼出来，流满水泥地面。
冷水撞上滚烫的地面，滋滋作响，激起大片水雾，盖住了刚才那股焦糊味和火气。
林岩被水盆落地的巨响吓了一跳，转过头：
“大黄！”
大黄四脚朝天躺在水泊里，前爪抱着后腿，嗷嗷叫着打滚，眼神里全是委屈，把一条踩水打滑的老狗演得跟真的一样。
林岩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了看缩成硬石块、抖个不停的泥怪，又看了看满地积水。
“小泥怎么吓成这样？”
林岩伸手把泥怪捧起来，指腹摸到泥核表面发紧发烫：
“是刚才大黄撞盆动静太大，还是被药力散出的气血震住了？”
资料室的病例上提过，空间复苏初期，御兽师可能会本能溢出一丝本命气血，对低阶幼生宠兽有点压迫。
林岩没往深了想。
他站起身，把受惊的泥怪捧在怀里，快步走向里屋：
“小泥，不怕，回窝里缓一缓。”
里屋的门合上。
外屋静了下来。
林大川坐在竹椅上，手死死攥着膝盖上的毛巾，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弓着身子咳嗽起来。
咳声在空荡的杂货铺里回荡，每咳一声，喉咙里都泛着血腥味，可他那双眼窝深陷的眼睛，亮得吓人。
火息被他强行吞回体内。
林大川抬起手，掌心里残留着一丝淡金色流光。
“不是凡物……”
林大川低头看着掌心，声音压得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小子从哪弄来的东西？学校的三号重力室？城建署？”
“不可能……平城这种边陲小城，整个城防军翻过来，也找不出这种能修补神话封印的纯净灵液。”
大黄从水泊里爬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湿毛。
它走到林大川脚边，黄眼珠里满是凝重。
老狗没开口，神念直接压到林大川脑子里：
“小子身上有古怪。”
“这药力连我都觉得心惊。”
“要是刚才火息漏出半点，平城上空巡夜的青羽隼立刻就能察觉到大君级以上的能量波动。”
林大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痛楚轻了。
十年来第一次，封印边缘不再抽着疼。
他的御兽空间，真的裂开了一道缝。
只要顺着林岩这条路走下去，那座死寂的神话空间，真有重开的一天。
可这也意味着，盯着林家的眼睛，只会越来越多。
林岩以为这只是救父亲的孝心。
真把暗处的人引过来，就是大麻烦。
门轴轻响。
林岩安顿好泥怪，从里屋推门出来，手里拿着一块干抹布。
他看到林大川坐在椅子上，脸色还有些发白，但蜡黄的皮肤底下，透出一点血色。
林岩蹲下身，擦地上的积水，语气里带着期待：
“爸，感觉怎么样？”
“后脑有发紧的感觉吗？空间裂缝有反应没？”
林大川缓缓睁开眼，收起脸上的神情，恢复平时那副市侩样子。
他揉了揉胸口，咧开嘴叹了口气：
“好像……还真有点用。”
“刚才胸口热烘烘的，脑子里那根一直抽着疼的筋，松了。”
林岩擦地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眼睛很亮：
“真的？”
“老子骗你干什么。”
林大川从竹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看了一眼儿子眼里的光，顿了顿，低声道：
“小岩。”
“既然这破身子真有点缓过来的意思……光靠大黄和那箱子泥巴送外卖，也不是长久之计。”
林大川敲了敲柜台：
“明天周日，你带我去一趟西郊的宠兽收容站。”
“我也许……能试着重新契约一只低阶运输兽。”
林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林岩重重应了一声，一把拧干抹布上的水。
大黄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门边，鼻子贴着门缝嗅了嗅外头的长街。
明天去收容站之前，它得先看清这条街上有没有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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