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爸的热水药
第十四章 老爸的热水药
林岩站在狭窄厨房里。
灶台上的老旧水壶发出轻微沸鸣。
水蒸气顺着生锈抽油烟机飘向窗外。
窗外的青石板路上，偶尔传来一两声低阶负重兽的嘶鸣。
老城区的夜总是伴随着这些沉闷的兽流声。
林岩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撕开一包褐色防寒冲剂，倒进缺了一个口的白瓷杯。
接着，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支二型营养剂。
玻璃管里装着深蓝色液体。
液体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光。
这支营养剂是他用荒原排位赛第一名换来的。
在内城资源家庭眼里，这只是高阶幼兽的普通补剂。
但对老城区的人来说，这是能在黑市卖出天价的保命药。
林岩拧开玻璃管金属盖。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倾斜管口。
深蓝色液体在管口汇聚。
大半支液体倾倒而出，精准汇入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液中。
原本刺鼻的廉价草药味瞬间被一股清香覆盖。
杯子里的液体剧烈翻滚。
褐色和蓝色相互交织，最终变成幽深的暗紫。
液面上浮起一层极薄的微光。
林大川瘫在破旧弹簧沙发上。
他右腿搭在矮凳上，双手用力揉着膝盖。
这是他每天收工后的固定伪装项目。
他的目光透过厨房门缝，盯着那个泛着微光的白瓷杯。
二型营养剂。
林大川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根本不需要这种低阶补剂。
他的瘸腿是假的。
他的虚弱也是假的。
他体内那道神话级封印，连顶级天材地宝都无法撼动。
这封印锁死了他所有的御兽空间，也锁死了他当年的巅峰力量。
区区二型营养剂，喝下去就跟喝白水一样。
但他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林岩一定会想出更极端的特训计划。
林岩端着白瓷杯走出厨房。
“老爸，趁热喝。”
林岩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大半夜的，喝这么多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大川故意抱怨了一句。
他伸手端起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里。
林大川本打算立刻皱起眉头，再配上几声剧烈咳嗽。
突然，他眼神猛地一凝。
那股原本微弱的药力，并没有在胃里散开。
药力化作一丝奇异暖流，直冲脑海深处。
暖流毫无阻碍地撞入他的御兽空间。
那是一个庞大、死寂、布满冰冷裂痕的灰色世界。
那是当年行省之战留下的致命旧伤。
数名敌对神话级强者的禁锢阵纹，死死锁住了他的力量之源。
空间中央，横亘着一道深渊般的巨大裂缝。
暖流悄无声息地附着在裂缝边缘。
坚冰般的死寂边缘，竟然融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那一丝裂缝，在暖流包裹下缓慢收拢。
林大川瞳孔剧烈收缩。
有效？
儿子带回来的资源奖励，居然真的能触碰到神话级封印？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境出现了瞬间失守。
他体内原本死死压制的气息，瞬间出现紊乱。
一股古老、暴虐的火息，顺着那一丝收拢的裂缝溢出体外。
客厅里的温度骤然攀升。
趴在墙角的大黄猛地睁开眼睛。
它浑浊眼底闪过一丝骇人赤芒。
大黄敏锐地察觉到了老主人外泄的气息。
这股气息如果扩散出老城区，绝对会引来行省协会的警报。
大黄立刻站起身。
它拖着那条假装瘸了的后腿，猛地撞向旁边的塑料水盆。
“哗啦”一声闷响。
半盆用来洗抹布的脏水泼在粗糙水泥地上。
脏水四下飞溅，瞬间被空气中骤然升高的高温蒸发。
大量水汽弥漫开来，完美掩盖了温度的异常变化。
大黄顺势倒在地上，装出被水盆绊倒的狼狈样。
它发出一声惊恐呜咽，前爪死死扒着地面。
林岩的注意力被大黄的动静吸引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时间。
林大川死死咬住舌尖，强行切断了对御兽空间的感知。
他将那一丝外泄的火息硬生生压回裂缝深处。
客厅里的温度迅速回落。
林大川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
他原本准备好的虚弱咳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慢了半拍。
林岩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林大川的胸口。
“老爸，你没咳嗽。”
林岩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你的呼吸比平时平稳多了！”
“没有气喘，没有淤堵。”
“这药效起作用了！”
林大川暗叫糟糕，演砸了。
他赶紧抬手捂住嘴，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咳。
他暗中逼出一丝气血，嘴角立刻溢出一抹红血丝。
“咳咳咳……”
林大川瘫倒在沙发背上，双手痛苦地抓着领口。
“这什么破药，劲儿太冲了。”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烤一样疼。”
他试图用“虚不胜补”的借口，把刚才的异常圆过去。
林岩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林大川的胳膊。
他仔细观察着父亲嘴角的血丝，眉头紧紧皱起。
过了几秒，林岩的眉头又舒展开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我知道了。”
林岩语气干脆。
“药效绝对没问题，是单次剂量不对。”
“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承受不住大半支二型营养剂的冲击。”
“从明天开始，我每次只倒一滴药，兑在大碗温水里。”
“再配上更细致的抗压训练，必须让你把药力慢慢吸收。”
林大川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那张写满科学规划的脸，无话可说。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岩扶着林大川回了卧室，盖好厚重被子。
确认父亲睡下后，他重新回到客厅。
缺角饭桌上，还平铺着那张从骑手手里拿到的路线单。
玻璃管里还剩下最后一点二型营养剂。
林岩拍了拍肩膀。
“小泥，剩下的全归你。”
泥怪兴奋地蠕动着身躯，顺着林岩的手臂滑落。
它化作一滩黑色软泥，端端正正地停在桌面上。
林岩将玻璃管倒置。
仅剩的几滴深蓝色液体落在黑泥表面，瞬间被泥怪吞噬。
泥怪体内发出一阵轻微的骨骼摩擦音。
它在青龙河底高压环境下凝聚出的泥核雏形，开始疯狂吸收药力。
原本湿滑的泥浆表面，水分被快速锁死。
泥怪的外层隐隐浮现出几块坚硬的岩化斑点。
泥核的结构变得更加致密稳固。
林岩满意地看着泥怪的变化。
他拿起桌上的路线单，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圈上。
那是黑虎帮设卡的地点和异常取货点。
林岩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
他在几个重合度最高的取货点上画了重重的叉。
“张彪只是个跑腿的。”
林岩低声自语。
“黑虎帮这条吃人的债务链，迟早要把它彻底掀翻。”
他把路线单仔细折好，压在白瓷杯底下，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客厅里重新陷入昏暗与死寂。
大黄一瘸一拐地走到饭桌旁。
它直起后腿，两只前爪扒着桌沿，把狗鼻子凑近那个杯子。
大黄没有去舔残留的药水。
它用力嗅了闻压在杯底的路线单。
路线单上沾着蜂鸟骑手的浓重汗味。
但在汗味之下，还掩盖着一股极其淡薄的刺鼻腥气。
大黄浑浊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这股腥气，它在陪泥怪潜入青龙河底时闻到过。
这不是普通低阶宠兽材料散发出来的味道。
这是一种混杂了人工提炼和深度污染的恶臭。
黑虎帮押送的玄铁木货车里，装的根本不是常规兽材。
大黄重新落回地面，趴在墙角。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脑海里闪过王豹那张贪婪凶狠的脸。
黑市物流、污染兽材、老城区管网。
王豹不过是个只敢在下水道里倒腾脏东西的老鼠。
但这条线如果彻底爆开，绝对会打破林大川的隐居生活。
大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看来以后跟着林岩出门送单，得顺便把黑虎帮的货源源头给死死盯住。
次日清晨，平城老城区。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狭窄破旧的街道。
一队背着沉重物资的灰背驼兽顺着主干道缓慢前行。
低阶通讯鸟在错综复杂的电线上方跳跃穿梭。
兽流的喧闹声唤醒了这座贫民区。
林岩穿好洗得发白的校服。
他把桌上的路线单揣进贴身口袋。
泥怪顺着他的裤腿爬上肩膀，安静地伪装成一块坚硬黑色肩甲。
他推开门，走进老城区的街道。
一辆由两只风行犬拉着的破旧板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
板车上堆满了散发着腥味的劣质兽粮。
街道两旁，几只净水蚌半张着贝壳，努力吞吐着排水沟里的污水。
这就是老城区的日常。
没有高阶御兽师的奢华代步工具，只有依靠低阶宠兽维持运转的残酷生存链。
林岩顺着兽流，走向通往内城的三中。
口袋里的终端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林岩掏出终端，屏幕上跳出班主任李建国的群发消息。
【重点班全体注意。】
【今日实训课取消虚拟荒原对战。】
【所有人九点前到城建二局报道，参加地下管网系统实训。】
【实训成绩直接计入行省选拔综合评分。】
终端群里立刻跳出王赫的回复。
【王赫：李老师，管网那是低阶工程宠兽待的地方，让我们去清理淤泥？】
【李建国：受不了脏就主动退出选拔。】
群里瞬间安静。
林岩看着终端上的消息，目光微微闪动。
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昨晚路线单上的红叉。
蜂鸟站那几个异常取货点，刚好全部分布在地下管网的主干道上方。
王赫那群内城少爷觉得管网实训又脏又累。
但林岩知道，这不仅是一次展现泥怪真实价值的机会。
更是顺藤摸瓜，调查黑虎帮货源底细的最佳掩护。
管网内部环境复杂，水流、淤泥、毒气交织。
泥怪的泥核雏形刚好可以在这种恶劣环境中进行高强度施压训练。
只要能拿到城建局的实训高分，就能兑换更多的积分和权限。
这样一来，父亲后续的康复药剂就有着落了。
林岩收起终端，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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