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儿子，放过老爸吧
第十一章 儿子，放过老爸吧
夜幕降临。
平城老城区，青龙河畔。
冷风夹着水汽吹过坑洼河堤。
一老一少站在河滩边缘。
旁边蹲着一只瘸腿黄狗。
林大川盯着漆黑河面。
水流湍急，水面浮着几块碎冰，暗流在桥墩处打旋。
他猛地缩起脖子。
右腿开始剧烈抖动。
他顺势把重心压在大黄背上。
“儿子。”
林大川牙齿打颤，声音发虚。
“这水太冻人。”
“我腿骨里还打着钢钉。”
“直接下水，万一抽筋卡在河底，外卖站明天的班都没人替。”
他指向岸边枯草。
“要不咱先在岸边拉伸？”
“循序渐进，科学康复。”
林岩没接话。
他拉开书包拉链。
掏出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李老师专门找数据员做过测算。”
林岩指着纸上图线，语气严肃。
“二型营养剂药效霸道。”
“不经过高压刺激，普通血管根本承受不住细胞修复冲刷。”
他抬起头，目光发直。
“深水抗压，加上低温刺激。”
“这是唯一能把药力压进肌肉纤维的办法。”
“只要冲开腿部淤堵，以后的班你都不用再上。”
林大川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术语。
嘴角隐蔽抽动。
李建国。
你一个重点班班主任，测这么细干什么。
大黄在旁边发出一声凄惨呜咽。
它前腿一软。
整个狗躯趴在碎石滩上。
尾巴死死夹紧。
它把脑袋埋进前爪，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林岩拍打大黄脑袋。
“你不用下水。”
“在岸边看着衣服。”
他转头看向肩膀。
“小泥，你跟着下。”
“河底水流压力刚好适合你的适应训练。”
泥怪发出一声咕噜。
它顺着林岩手臂滑到地面。
身体刚接触冰冷河滩。
烂泥边缘结冰。
凝出白霜。
它没退缩。
甩动两条触手，慢慢向水边挪动。
事已至此。
林大川知道躲不过去。
他长叹一口气。
脱下旧棉服。
扔在碎石上。
他解开皮带。
将两块配重铁块绑在腰间。
每块七点五公斤。
铁块沉重，直直拉扯腰部肌肉。
“行。”
林大川咬紧后槽牙，眼角挤出悲壮。
“我今天就拼了这条老命。”
扑通。
一人一宠兽跳进青龙河。
水花飞溅。
冰水瞬间漫过脖颈。
林大川在水下屏息。
这点水温对他而言，构不成威胁。
但他必须精准控制肌肉。
不能表现出丝毫抗寒能力。
牙齿开始上下磕碰。
发出逼真打战声。
“冷……”
林大川浮出水面，脸色惨白。
“逆流五百米是吧。”
“我试试。”
他双手交替划水。
动作笨拙，四肢僵硬。
他每次迎着水流推进，都在拼命装出用尽全力的虚弱。
这比真游五百米还要耗费心神。
林大川一边游，一边在心底默默计算。
不能游得太稳，否则不像残疾人。
不能游得太慢，否则达不到训练标准。
他甚至得分出一丝精神，去压制体内的力量。
一旦这股力量外泄，整条河都会被瞬间蒸干。
他只能像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在冰水中艰难挣扎。
泥怪紧紧跟在他身后。
河水冲击力远超虚拟荒原的湿地。
青龙河底部暗流汹涌。
泥怪刚入水，外层泥浆就被冲走一层。
它本能想往上浮。
水底压强却将它死死往下拽。
水流撕扯表层。
留下一道道微小裂痕。
泥怪疯狂运转硬化技能。
把核心泥团不断向内挤压。
依靠增大自身密度，勉强维持轮廓。
泥浆颜色在水压下逐渐加深。
每一秒对抗，都在急剧消耗体力。
这是它经历过最严苛的环境。
林岩站在岸边。
紧盯河面动静。
秒表在手里不断跳动。
时间推移。
十分钟后。
林大川游了不到两百米。
划水速度越来越慢。
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
就在游到一处河湾漩涡时。
林大川突然在水里剧烈挣扎。
“腿……”
他猛地仰起头，破音哀嚎。
“抽筋了！”
大量河水倒灌进嘴里。
他顺势往下沉了半米。
双手在水面无力拍打。
岸边大黄猛地站起。
冲着河面狂吠。
声音充斥焦急。
两只前爪在碎石滩上疯狂刨动，死活不敢下水。
气氛烘托得恰到好处。
林岩眉头一紧。
他脱下外套。
甩在一旁。
林岩直接跃入水中。
冰冷河水瞬间包裹全身。
他咬着牙，迅速划到林大川身边。
手臂穿过父亲腋下，用力往岸上拖。
他的鞋底踩向碎石滩。
犁出两道深沟。
林大川任由拖拽。
他上岸后，瘫倒在枯草堆里。
胸口剧烈起伏。
喉咙深处发出沉闷咳嗽。
“咳！”
他暗中用力咬合。
弄破口腔内壁。
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直接吐在碎石上。
触目惊心。
“不行了。”
林大川虚弱摆手，满脸痛苦。
整个人如同离水干涸的鱼。
“药效还没发散，人先没命了。”
“今天就算了吧。”
他瞥向碎石上的血丝。
心里暗自满意。
都咳血了，这小子总该心软。
林岩蹲下身。
他死死盯着碎石上的血丝。
没有惊慌。
双眼反而越来越亮。
他伸出手，一把按在林大川腿部肌肉上。
指尖传来冰凉，肌肉内部却透着奇特紧绷感。
“这不是受伤。”
林岩猛地抬头，语速飞快。
脑子里闪过查阅过的康复资料。
“这是经络淤堵被水压强行冲开了！”
林大川愣住。
“啊？”
“你看这血色。”
林岩指着那点暗红，语气笃定。
“发暗，发沉。”
“如果是脏器受损，血色该是鲜红。”
“这是典型陈年淤血排出的症状！”
“二型营养剂果然有效！”
林岩站起身，难掩兴奋。
“老爸，你先披衣服保暖。”
“不能让散开的淤血重新冻结。”
“本来应该休息十五分钟。”
“现在不行了。”
他重重按下秒表清零键。
“少休息五分钟。”
“我们马上补一组逆流。”
“必须趁着血管畅通，把剩下药力全部推进去！”
林大川脸上肌肉彻底僵硬。
看着满脸科学康复的儿子。
转头看向旁边的大黄。
大黄默默移开视线。
重新趴回枯草堆。
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耳朵。
“儿子。”
林大川声音干涩，满是抗拒。
“真不歇了？”
“不能歇！”
林岩不容置疑。
“现在药效在最高峰。”
“坚持住，这是重生的开始！”
五分钟后。
林大川再次被赶入冰水。
这次没有负重。
他心里却比石头还沉。
不能游得快，还得装出淤血散开后的通畅感。
必须精准控制每一块肌肉抖动频率。
既要表现虚弱，又要体现微弱生机。
多一分显得假，少一分像病危。
这比单挑超凡凶兽还要费神。
泥怪一直在旁边陪练。
体表泥浆被冲刷掉数层。
它凭着一股狠劲，硬在水流中稳住身形。
每次水流撞击，都在逼迫泥核压得更紧实。
一个半小时后。
林大川终于完成所有指标。
像烂泥一样瘫在岸边。
这次他是真觉得累。
心累。
装病号是个精细活，稍微不用心就会暴露。
林岩站在一旁。
视网膜右下角弹出信息面板。
【高压康复训练第一阶段完成】
【体征数据采集完毕】
【奖励已发放：深水抗压灵液】
【已存入系统空间】
林岩长舒一口气。
系统结算成功。
证明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林大川体力确实达到极限榨取状态。
“老爸，好样的。”
林岩递过毛巾，满眼期盼。
“明晚继续。”
林大川拿毛巾的手猛地一抖。
没说话，默默裹紧棉服。
河面传来微弱水花声。
泥怪从水底浮出。
体积缩水一整圈。
外层软泥被水流卷走。
剩余核心呈现黑褐色。
深水压力逼迫下，它本能收缩密度。
林岩走过去，屈指弹击泥怪表层。
发出沉闷撞击声。
“干得不错。”
林岩顺手捞起泥怪。
放在碎石上。
就在泥怪上岸瞬间。
枯草堆里的大黄突然抽动鼻子。
一只耳朵微竖。
目光越过林岩，直刺青龙河底。
一丝异样气息顺水飘来。
大黄浑浊眼底闪过寒光。
它闻到了劣质兽材的味道。
水底不仅有污染，还有残暴的异变气息。
它没起身。
故意打个响鼻。
身体往枯草深处瑟缩，装出十分怕水模样。
它知道老主人现在的状态，不想招惹低级麻烦。
林大川同时间察觉异常。
拉拉链的手停顿半秒。
眼神微垂。
他的余光扫向漆黑水面。
河底潜藏异常物体。
不是普通野生水族。
水流混合人工兽材残留。
甚至带有一丝诱变痕迹。
味道杂乱。
他什么都没做声。
拍打棉服。
抖落水珠。
他不准备让儿子提前沾染麻烦。
林岩没注意到这细微反应。
注意力全集中在泥怪身上。
泥怪在岸边停留片刻。
它的身体开始变得松散。
离开高压环境，强行挤压出的密度无法维持。
软泥顺着石块缝隙流淌。
两条触手无力耷拉着。
林岩意念微动。
系统空间内的深水抗压灵液出现在掌心。
拇指大小的玻璃瓶。
装着黏稠淡蓝液体。
表面浮动微弱水系能量。
“小泥。”
林岩拧开瓶盖，神色专注。
“你的问题是水流一冲就散。”
“这点密度不够。”
他倒出一滴灵液。
“吸收它。”
“我们需要看看它在深水里的效果。”
泥怪探出一条触手。
它迅速卷入液体。
幽蓝光芒在黑泥中闪烁。
药力瞬间融入核心。
即将溃散的泥浆受力量牵引，重新紧绷。
泥怪发出一声亢奋咕噜声。
它转过身体。
重新冲向青龙河。
扑通。
水花溅起。
泥怪扎进冰冷湍急的河水中。
它直接朝着最深处的河床沉了下去。
林岩快步走到水边。
他紧紧盯着翻涌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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