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泥怪沉底

第十二章  泥怪沉底

契约那头泛起一阵冰凉，深水压强从四周挤了过来。

泥怪的情绪一开始还很亢奋，过了一分钟，那股微弱波动突然变慢，契约连接断断续续。

林岩扯下刚套上的干外套，甩在碎石滩上。

“感应弱了，我下去捞它。”

林岩迈开脚步往水边走。

林大川浑身湿透，裹着旧棉服伸出大手，一把按在林岩肩膀上。

“站住。”

林大川语气沉闷：

“水底暗流冲得急，你扑腾下去搅浑水流，泥巴当场散架。”

林岩停在碎石边，手指攥紧掌心。

“感应掉得厉害，再泡下去核心碎了怎么整。”

“看气泡。”

林大川指了指水面：

“泥巴化了会飘黑沫子，水面翻黑泡才算完蛋，现在翻的是白沫，说明它还在硬扛。”

林岩顺着指的方向盯过去。

江面上只有打转的回水漩涡，确实没有浮起黑渣。

脚下碎石滩跟着抖动起来，震动从河床深处传来。

感应又跌了一截。

林岩拉开林大川的手，从背包扯出一卷尼龙绳，利索地往腰间缠了两圈。

“有些材料可以不争，宠兽不能拿去赌。”

他把另一头绳子塞进林大川手里：

“老爸，拉稳绳头。”

话刚落音，林岩吸了口气，一头扎进浑浊江水。

扑通一声水花炸开，冰凉江水瞬间漫过脖颈。

水流推挤耳膜，眼前满是发绿的浑水。

林岩顺着契约那点微弱引力蹬腿下潜，双脚踩上河床软泥。

泥怪没散。

它趴在河床凹坑里，探出两根粗泥触手，死命往周围黏土里钻。

江底水压沉得像块磨盘，四面往中间死命挤压。

泥怪把新吞的泥沙连同身躯往核心死命压实。

松散的黑泥泛起一层坚硬暗光，它在借着水压强行凝练泥核。

林岩吐出一串细泡，悬在水里没去打扰泥怪。

岸边，林大川攥着绳头盯着江面，眼角松了松。

这小子没把宠兽当耗材看，路子没走歪。

枯草堆旁，大黄忽然站起身，耳朵竖得笔直，盯着水底暗处。

一团杂质黑泥顺着暗流拐过来，散发着刺鼻的酸臭焦味。

泥怪正卡在凝核关口，一旦碰上这团烂泥，刚聚拢的核心当场就得废掉。

大黄前爪一抬，踩裂边缘松动的河石。

石头滚进水里，砸起大片暗浪。

翻涌的水流横向一冲，直接推偏了那团烂泥的滑行轨迹，顺着河道冲向下游。

林岩在水底感觉身子晃了晃，扭头看过去，水流已经平复。

前方传来沉闷震动，泥怪收回触手，身躯缩了一半，表面挂着坚硬光泽。

外头是软泥，里头已经结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硬核。

林岩眼前随之跳出淡蓝提示框：

【泥怪技能变异：硬化技能得到高压刺激】

【获得隐藏状态：泥核凝聚雏形】

【宠兽抗压能力大幅提升】

林岩拽了拽腰间绳索，蹬腿浮出水面。

哗啦水响，林岩爬上河滩大口喘气，泥怪稳稳趴在左肩，连一丝泥浆都没被水冲走。

林大川收好绳子，伸手拍了拍林岩后背：

“冒失，抽筋了看你怎么爬上来。”

林岩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伸手捏了捏泥怪发硬的身子：

“这不是好好的么，小泥把核凝出来了，往后碰上水下任务，它不会被冲散。”

林大川背起外卖箱：

“赶快回去换衣服，冻出毛病医药费都交不起。”

两人一狗收拾好行头，顺着坑洼堤坝走回老城区。

大黄走在后头，回头瞅了一眼江底，耳朵动了动。

那种掺了炼化残渣的脏泥，明摆着是有人偷排进江里的。

夜色深沉，平城老街区。

街道坑洼积水，路灯发黄，街角蒸腾着白色水汽。

拐过巷口，蜂鸟配送站的大灯还亮着，门前围着一圈人，吵吵嚷嚷。

三个穿着黑夹克的汉子堵在路中央，手里拎着账单，神情蛮横。

领头的正是张彪。

一个年轻骑手拽着张彪衣袖，眼圈发红，带着哭腔：

“张哥，再宽限两天，利息我凑齐了肯定送过去。”

张彪甩手挣开骑手，账单甩在骑手脸上：

“白纸黑字写得明白，超期三天拿宠兽抵债，平城哪家不是这规矩？”

张彪抬手一挥，身后两个壮汉扯出生锈铁链，套在一只风行犬脖子上。

风行犬后腿裹着脏绷带，呜咽着往骑手脚边缩。

壮汉抓着铁链发力拖拽，风行犬爪子在水泥地上滑出两道血痕。

骑手扑上去夺链子，张彪抬脚踹翻骑手，踩着泥水骂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再动手动脚，把你胳膊卸了。”

林岩皱起眉头，迈步就要上前。

张彪吐掉嘴里的烟头，余光瞥见林岩，嘴角扯起冷笑：

“哟，林家小子回来了？大人算账，少在旁边碍事。”

林大川从后头拉住林岩手腕，把他扯回暗巷阴影里。

“别去，黑虎帮吃定他了。”

林岩压低声音：“那是在明抢宠兽。”

“合同上盖了骑手的手印。”

林大川语气平淡：

“你跳出去揍他们一顿，明天巡查署就以抢劫抓你，骑手手里的违约金反而翻倍。”

铁链扯动，风行犬被扔进货车厢，铁门轰隆一声锁死。

骑手蹲在水洼里，双手抱着脑袋，肩膀发抖。

为了多跑几单，风行犬拉伤了腿筋，兽药租金越滚越大，最后连吃饭的宠兽都保不住。

张彪拉开车门跳上去，货车排气管冒出浓烟，拐出了街道。

林大川松开林岩的手腕，看着远去的车影：

“看懂了？这就是底层的玩法。”

“张彪就是个跑腿要账的，放款的幕后老板从不在街头露面，你今晚把张彪废了，明天有新的人带合同来封门。”

“盲目动手，连骑手手里的翻盘证据都保不住。”

林岩眼底渐渐冷了下来：“那抓什么？”

林大川瞥向地上的骑手：“抓能撕烂合同的把柄。”

林岩迈步走过去，停在骑手面前：

“哭顶个屁用，他们派活和收账的路线，你留底没有？”

骑手抹掉脸上的泪水和烂泥，愣了半秒，赶忙从兜里掏出一张揉烂的派单纸：

“留了……上面有黑虎帮标记的偏僻交货点，还有他们卡点收账的时间，都是没人接的脏活，我们为了填窟窿才硬着头皮接的。”

林岩接过单子展开，上面画了几个红圈，每一个圈都卡在偏僻死角。

林岩收拢纸张塞进口袋，转头看向林大川：

“老爸，今晚我替你跑几趟夜班。”

林大川盯着林岩，眉头拧起。

他本想开口骂回去，但对上林岩那双平稳冷厉的眸子，想起模拟舱考核那场实战录像，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去可以，认路为主，别逞强，这帮人底子黑得很。”

林岩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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