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果店是我定的
第十一章 水果店是我定的
十二点三十五分，余桃吃完午饭，上了一食堂二楼。
她特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
闻执玉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干净，面前只有上午那三页资料和一张学校周边的简易地图。
显然，他也已经吃过了。
余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你来这么早做什么？”
闻执玉在地图上添完最后一个标记，才抬起头：“只早了几分钟。”
“那也是浪费时间。”
余桃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放到腿边。
“等人不算浪费。”
“你的时间不值钱？”
“这几分钟，”闻执玉看了她一眼，“还不至于等不起。”
呵呵，说得像这五分钟是他花钱买来的一样。
余桃心里暗自诽谤。
她把三页资料摊开，先将咖啡馆那页推到一旁。
“不选这个。”
“理由？”
“客单价高，学生消费不稳定，高峰时间又太集中。第一次调研，不容易分清真正的经营问题。”
闻执玉点了下资料：“还有呢？”
“我不喝咖啡。”
“最后一条也是经营理由？”
“调研的人连产品都不了解，怎么判断顾客？”
“可以访谈。”
“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可以交叉验证。”
余桃一顿，他总有办法把话接回那些她没学过的词上。
“总之，不选。”
“好。”
闻执玉把咖啡馆那页移到一边。
答应得过于干脆，余桃准备好的第二轮反驳全落了空。
她又抽出便利店那页。
“这个也不合适。货品太杂，饮料、零食、日用品的进货和损耗各不相同，第一次调研容易抓不住重点。”
“有道理。”
闻执玉再次同意。
桌上只剩下水果店。
余桃将那页资料按在手下。
“所以，选这个。”
闻执玉没有反驳。
余桃等了两秒，反而不太放心：“你没意见？”
“没有。”
他的视线从资料移到她脸上，像是在等她继续。
余桃果然又补了一句：“这是你筛出来的三个地方。我只是根据条件排除，没故意挑自己熟悉的。”
“我知道。”
“咖啡馆和便利店的问题都摆在这里。”
她用指尖依次点过旁边两页。
“这是客观判断。”
闻执玉停了一下：“很客观。”
语气平静，甚至还点了头。
余桃却怎么听，都觉得这三个字和“你继续编”差不多。
闻执玉伸手抽出被她压住一角的资料，放到地图旁边。
右上角露出一个很淡的铅笔字迹。
一。
余桃的目光停住，她拿起另外两页。
便利店右上角是二，咖啡馆是三。
“这是什么？”
“三个对象的优先级。”
“你本来就准备先去水果店？”
“路程合适，经营结构也比较清楚，店主接受访谈的可能性更高。”
也就是说，水果店从一开始就是闻执玉的第一选择。
余桃抬起眼：“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闻执玉看着她。
“你似乎很想自己选。”
“……”
这句话让余桃彻底明白过来。
他大概早就看出她偏向水果店。
毕竟她挑咖啡馆和便利店的问题时毫不客气，轮到水果店，却连一处缺点也没提。
可他什么也没说。
他就坐在那里，看她一本正经地排除另外两家，再把他早已排在第一位的答案，当成自己争来的胜利。
“你故意看我白说这么多？”
“没有白说。”
闻执玉将地图转了半圈，推到她面前。
“我把水果店放在第一位，是因为离学校近、经营结构简单，也更容易接触店主。”
他点了点被余桃排除的另外两页。
“你排除它们，是因为商品结构和高峰时段会影响判断。”
余桃皱眉：“所以？”
“我的理由只能证明水果店方便调查。”
闻执玉看向她。
“你的理由能证明，另外两家不适合我们第一次调查。”
余桃原本准备好的讽刺停在嘴边。
“你在夸我？”
“在确认你不是为了和我作对，随便挑了一个。”
“谁需要你确认？”
“我。”
他答得理所当然。
“接下来要和你一起做项目的人是我。”
余桃听着却不是那么回事。闻执玉分明觉得，她费尽心思证明自己公正的样子很值得看。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还可以。”他谦虚应下。
“闻执玉，你这人心眼真的很坏。”
闻执玉眉梢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否认。
余桃将水果店那页抽到自己面前。
“水果店是我定下来的。”
“嗯。”
“但出了问题，不能全算我的。”
闻执玉看了她一眼：“决定权归你，责任共同承担？”
“小组作业当然共同承担。”
“明白。”
他答得太痛快，余桃心里莫名一紧。可话已经说出口，再改便显得她怕了。
她索性把资料塞进书包。
“下午先去踩点。什么时候正式访谈，等我看过再定。”
“好。”
“到了店里也别急着问问题。”
“什么问题不能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余桃把拉链拉上，“总之，到了店里先听我的。”
闻执玉没有完全肯定她的想法：“前十五分钟可以。”
“为什么只有十五分钟？”
“你看货品、损耗和店员操作，我观察客流和陈列。十五分钟后交换判断。”
“我要是还没看完呢？”
“再商量。”
余桃勉强接受：“那就十五分钟。”
“下午四点，西门见。”
闻执玉收起地图，又补了一句：“迟到的时间，从你的十五分钟里扣。”
余桃立即抬头：“凭什么？”
“先按你的方法观察，是你刚才争来的。”
闻执玉站起身，语气仍旧温和。
“人不到，时间不替你留。”
余桃盯着他。
她就知道，这个人没有表面上那么好说话。
“我不会迟到。”余桃说。
“最好。”
闻执玉看了眼她那部反应迟缓的旧手机。
“记得提前定闹钟提醒。”
“我的手机能定闹钟！”
“我没有说不能。”
他转身离开。
余桃站在原地，越想越觉得他刚才就是那个意思。
给她等着瞧吧！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根本不是一回事。
闻执玉不是喜欢等她说完吗？等到了店里，她也会好好听他说。
听他说错了，再一处一处指出来。
一点面子也不给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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