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借车可以，借人不行
第四十五章 借车可以，借人不行
“能开。”林昭看了一眼车斗里堆成小山的犀甲，“去哪儿？”
“选矿厂。”通讯那头的背景音乱成一团，混杂着盾牌落地的闷响和呼叫医疗兵的喊声，宋屿的声音压得很低，“打了一天半，连外墙都没摸进去。你们先过来看看。”
“我开车过去看。”林昭瞥了眼车斗，“不过先说好，能开不等于借给你，得看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宋屿应了一声：“行，你先来。”
车斗里还压着一车刚剥下来的犀甲和犀角。林昭先把矿车开回基地，停在破烂小队的车位旁，叫上队友把东西卸下来，用防尘布盖好。陈渡逐项记进日志，她才重新上车，往选矿厂开。
选矿厂建在一片低洼的坡底，几栋高大的旧厂房围着中央一个巨大的露天尾矿池。
矿车刚停在坡顶，一股刺鼻的酸腥味就顺着风扑了过来。
厂房外围的空地上，宋屿大联队的人正靠着断墙喘气。重装手的盾面上全是一片片发白的蚀痕，好几面制式盾甚至被蚀穿了孔。
林昭走到坡沿往下看。
只见下方的厂房横梁和中央池壁上，密密麻麻趴满了灰褐色的酸液喷吐者。
这种异兽体型不算大，但颈部的酸囊一鼓一缩，只要外围有一点动静，成片的浓绿酸液就会像暴雨一样从高处泼下来，把所有接近的路线封得死死的。
外墙根底下还躺着几架侦察无人机的残骸，合金骨架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一层薄皮。
正看着，厂房正门方向突然炸起一团浓白酸烟。
一道穿着黑色高定外骨骼的身影狼狈地从烟雾里翻滚出来，背后的推进器冒着黑火，右肩甲上原本精致的家族徽记被酸液蚀成了一团模糊的麻子脸。
是裴衍。
自打在撤离点被扣掉一半积分、又丢了周景之后，他就咬牙并进了宋屿的联队。刚才那一波强攻，是他自己主动请战打的头阵。
裴衍一把扯下被酸雾糊花的头盔，狠狠摔在地上。
一抬头看见坡顶上林昭那辆破矿车，以及站在车斗边抱臂看戏的周景，他的脸色瞬间僵硬得像块死铁，一言不发地转身退到了人群最后面。
宋屿擦了一把脸上的灰，走上土坡，先看了眼停在旁边的矿车：“车真还能开。我们的人试过从正门冲，也试过放无人机探路，都没过去。”
他抬手指向厂房：“喷吐者全占着高处，射程比我们的单兵步枪远。不管从哪边靠近，还没到射击距离，就得先挨酸雨，重装盾也扛不住。”
林昭没接话，先低头翻开光脑里那份花钱买来的旧拓荒笔记。关于酸液喷吐者那一页，前人只留了一行字：射程远，正冲必死，绕背偷袭。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四面全通、横梁连成一圈的旧厂房，默默关掉了光脑。
那些喷吐者朝哪边的都有，这鬼地方连扇后门都没有，上哪儿绕背去？
林昭的视线越过外墙，落在了厂房中央那个冒着绿泡的尾矿池上。
喷吐者每吐完几轮酸，就会顺着池壁滑下去，把脑袋扎进尾矿池里吸食酸水补充弹药。
而在池子最底部的侧面，隐约能看见一根粗大的旧排水管，顺着地势一路埋进了后方的山坡里。
再往厂房外侧看，不远处的工业废料堆里，横七竖八地堆着一大片弧形的厚重特种钢板。
林昭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老式球磨机里淘汰下来的内衬板，专门用来经受矿石日夜砸磨的，每一块都厚得惊人。
“尾矿池边有个排空总阀，只要打开阀门放干池里的酸水，喷吐者就没法快速回补。”林昭指向池边。
毕竟自体产生酸液的速度，要比直接稀释酸水从里边提取酸液的速度慢很多。
宋屿看了一眼阀门：“我们试过远程启动，没反应。”
“没反应不等于电机坏了。”林昭看着池边的阀门，“陈渡，查一下那根旧排水管通往哪里。”
陈渡立刻调出早就存进终端的矿区地下管网图，放大选矿厂区域仔细比对：“图纸上显示，这根排污管直通后山一段废弃的盲肠矿道。那段矿道早年就做了永久封堵，和我们的驻地完全不相通，酸水排进去不会外溢。”
“图纸是旧的，不能全信。”
林昭转头看向宋屿，“派两个人顺着管线去末端出口看一眼，确认封堵隔断还在不在。”
宋屿没有犹豫，立刻点出两名侦察系学员顺着山坡摸了过去。
过了一阵，通讯频道里传回消息：管道末端的石壁隔断完好无损。陈渡这才提笔，把排酸去向正式写进了作战记录。
林昭抬手指了指坡下那堆球磨机内衬板：“那些厚钢板抗磨耐腐蚀。把它们焊在我的矿车外围，改成一面移动钢墙。矿车顶在最前面趟路，你们的人缩在车后分批推进。等车顶到尾矿池边，我引矿车的电强行开阀放酸，把底下的母巢逼出来再集火。”
宋屿眼睛猛地一亮。这法子等于直接造了一座移动堡垒，彻底解决了接近路线被封锁的死局！
“好办法！”宋屿立刻拍板，“现在就把你们的矿车临时编入联队突击组，由我统一调度指挥，大部队跟着车一起冲！”
“借车可以，借人不行。”
林昭迎上宋屿的视线，半步没退，“这趟活，车归我开，跟在车后的人必须听我的口令换板移位。”
联队里几个单兵系的高手顿时不乐意了，有人忍不住出声：“宋首席，咱们这么大一支精锐联队，凭什么听一个后勤生的指挥？”
宋屿没回头，只冷冷地问了一句：“凭我们在外面挨了一天半的酸雨，连大门都没摸进去。谁有本事不用她的车冲进去，现在就可以站出来指挥。”
后面瞬间鸦雀无声。
陈渡趁热打铁，把电子协议推到宋屿面前：“既然是合作，账先算在明处。所有的普通喷吐者积分全归联队，但池底那只核心母巢，必须记在我们破烂小队名下。同意的话，现在就签日志备案。”
宋屿深深看了陈渡一眼，抬手在协议上刷了个人信标：“成交。”
动手改装前，还得先测出内衬板到底能扛多久。
韩照野举着黑塔盾护住林昭走到外墙边缘，林昭用一根长铁杆从地面的积洼里蘸了一点浓酸，退回坡上滴在一块内衬板边角上。
嗤啦一声，刺鼻的白烟腾起，坚硬的特种钢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泡沫。
陈渡掐着时间，林昭蹲在旁边静静盯着腐蚀深度，心里很快有了底。一块板正面迎敌，最多只能撑住几轮集火。
“单层肯定会被蚀穿，必须做成双层快拆卡槽。”林昭在矿车正面和两侧画出一排排交错的焊点，“
外层板一旦快穿了，里面的人直接从内侧拔掉插销扔掉旧板，把备用板顶上去。废料堆里的板子全搬过来，一块不留。”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周围的联队成员，最后停在了角落里裴衍的胸口上。
裴衍那身定制外骨骼的胸甲正中央，嵌着一块极其厚实的深空复合装甲板，成色比废料堆里的球磨机衬板还要高出一大截。
察觉到林昭的视线，裴衍脸色一沉，下意识退后半步护住胸口：“看什么？这是私人定制的主护甲，拆下来就装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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