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玩偶坐车，我们四个在地上走？
第三十五章 玩偶坐车，我们四个在地上走？
几十只玩偶在矿车旁排成两列，头顶信标一闪一闪，满地都是哼唧声。
车斗最内侧压着许棠的两箱能源石、那块航空合金板，还有林昭的大工具箱和几块沙蝎硬壳，剩下的平整地方本就不宽敞。
陈渡低头翻着规程：“第二条，严禁堆叠挤压。凡有受困人员因挤压加重伤情，日志直接扣减一分。”
韩照野两手端着一排玩偶，小心翼翼往车斗里摆。
两只玩偶抱住周景的靴子不撒手，机械眼珠忽闪忽闪。周景嘴角抽了抽，弯腰拎起它们后领放进车斗，顺手还按高矮码整齐。
“我只是嫌它们挡路。”周景硬邦邦地说。
许棠在车顶架枪，笑得肩膀微抖。
玩偶整整齐齐坐满了底板，挡板边缘也排了一溜。
韩照野想在边角坐下，盾牌刚挨着玩偶，底下就叫：“盾硌着我了！”
韩照野立刻弹起来：“对不起，我挪开。”
周景也想往唯一的空当落脚。
“好挤！”四五只玩偶齐声尖叫，头顶红灯暴闪。
周景抬着的腿僵在半空，憋红了脸退回去。
许棠拉开副座车门，陈渡伸手拦住：“第三条，重度受损伤员前排固定，需系安全带。”
他指了指脑门裂缝的两只玩偶：“驾驶座坐司机，副驾驶给它们。”
许棠看着巴掌大的玩偶绑着比身子还宽的安全带，把门一关：“行，它两坐。”
周景瞪着车：“玩偶坐车，我们四个在地上走？”
“对。”陈渡合上电脑，“我们现在是护送。”
陈渡走到车尾，看了一眼动力表：“炉里的低级晶核可能撑不到撤离点，缺动力。”
韩照野从盾牌备用槽抠出一片贴片递过来：“我的备用能源贴片。”
周景习惯性摸后腰，摸了个空，想起自己早被林昭榨干，默默把手揣回兜里。
林昭接过贴片接上供电槽，仪表动了一下：“够撑到撤离点。”
陈渡点头：“记韩照野出一份耗材。”
林昭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副驾上的毛绒玩偶歪着头看她，头顶黄灯微闪。
林昭伸手把它的脑袋扶正：“坐稳，走了。”
玩偶眨了眨机械眼。
矿车挂挡起步，履带压着砂石往前开。
车速开得不快。
林昭两手握着方向盘，车身在红岩峡谷里微微画龙，但总体往前走得极稳。
韩照野扛着重盾走在车斗左侧，陈渡拿着战术电脑走在右侧，许棠单肩挎着狙击枪走在车后，周景闷头走在最后面。
韩照野每隔一会儿就低头对车沿上的玩偶念一句：“别怕，很快就到了。”
玩偶抱怨：“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
韩照野转头问副座车窗外的陈渡：“还有多远？”
“前面路况复杂，还得绕过几个岩坑，得走一阵。”陈渡核对路线。
韩照野转回去，极其郑重地对玩偶说：“还得走一阵，马上就到。”
玩偶这次乖乖应了。
走到半路，前方变成了一截松散的红沙陡坡。
矿车爬到一半，履带在虚沙里打滑空转，车身猛烈一歪，右后侧直往下陷。
林昭一脚踩死刹车拉手刹：“右侧悬空打滑，底下得垫东西。”
韩照野摘下重盾：“垫盾。”
“盾面有弧度，压下去履带更抓不住。”林昭探出车窗，目光越过几个人，直勾勾落向周景。
周景连退两步：“绝对不行！我的护板是高定钛合金曲面……”
“高定材料更耐磨，压不烂。”
“这是门面！”
“车翻了，玩偶全摔出来，这趟搜救全员零分。”林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景脸皮抽搐了几下，咬紧后槽牙，拿出护板，将两块板子一前一后塞进右侧履带底下。
林昭松开刹车给油，履带齿咬住钛合金板借力一蹬，矿车沉闷轰鸣一声，稳稳冲上了坡顶。
周景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刨出板子。
流光溢彩的镀层上，结结实实印上了两排焦黑深刻的履带齿印。
周景抱着那两块板子，眼前一黑。
许棠跟上来瞧了一眼：“挺硬核的，免费做了一套战损迷彩。”
“你闭嘴。”
过了沙坡，前方是一条狭长的风蚀峡谷通道。
陈渡对照着战术地图，向车窗里的林昭打了个手势：“这一段是老矿道的风蚀盲区，路况不好走。今天赶不到撤离点了，按规程，天黑前必须找背风坡扎营。”
韩照野扛着重盾走近：“夜里荒星降温快，模拟伤员的温控传感器要是冻坏了，也得扣分。”
陈渡推了推眼镜：“扎营没问题，先把规矩说好。今晚五个人轮流守夜，任务积分按日志均分。”
周景把手揣在裤兜里，看了看周围森冷高耸的崖壁，哼了一声：“行，我守后半夜。”
许棠扛着枪笑：“我守哪班都行。”
韩照野老老实实应道：“我也都行。”
林昭手搭在方向盘上：“我第一个吧，你记得车费也记日志里。”
陈渡点头：“已经单列进去了。”
天色逐渐昏黄，气温骤降。
矿车在一处背风的凹陷岩壁下熄火刹停。
车斗里满满一车的玩偶挤挨在一起，头顶信标纷纷转成代表休眠的淡绿微光，发出极其细微平稳的电磁嗡鸣声。
陈渡在终端上排好晚上的守夜表，第一班排给了林昭。
周景背对着所有人蜷在岩壁最内侧闭目养神，那两块印着履带齿印的护板被他死死抱在怀里。
许棠找了块石头依着闭上了眼。
车斗里，有一只玩偶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好挤呀……”
韩照野闭着双眼，迷迷糊糊在睡梦中回了一句：“别怕，马上就到……”
林昭靠着矿车冰冷厚实的外胎坐下，手里拿着扳手。
夜风呼啸着卷过岩石裂缝。
林昭伸手拍了拍桶沿，抬头望向漆黑深邃的峡谷上方。
北侧几百米外的高耸山脊阴影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点晃了晃，随即隐没在夜色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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