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扭多了忽然就能了
第三十章 扭多了忽然就能了
林昭最后想了想还是把音箱线拔了。
歌停在一半，车里只剩履带碾石头的声音。
“副歌还没完。”零说。
“完了。”林昭把线头塞进座椅缝里，“我怕再放下去，来的就不是半大的了。”
“你刚还说要靠沙蝎的晶核加油？”
“不许顶嘴。”
她低头看了一眼腰上的桶。
“往前走迟早碰上人。有人的时候，你别出声。”
“那我怎么提醒你？”
“震。”林昭说，“震一下，危险。震两下，值钱。震三下，你自己的事。”
“自己的事指什么？”
“你饿了，你无聊，你有意见。”
“这三件事分量不一样。”
“都不急。”
桶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在她腰上震了三下。
林昭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天亮的时候，矿车开到了断裂带边上。裂口横在前面看不到底，她沿着边往东绕。炉子里那颗晶核越烧越暗，车速一点一点往下掉。
绕到一片乱石岩壁底下，桶在她腰上震了一下。
林昭松开油门。
岩壁底下有道窄缝，缝外围着一群灰扑扑的东西：四条腿，尖嘴，背上一溜毛竖着，绕着岩缝一圈一圈地转。
灰沙鬣。
岩缝里闪了一下，一道光束打出来，擦着一只灰沙鬣的背打进沙里。灰沙鬣往后一跳，又围了回去。
林昭视线一顿。
“许棠？”
岩缝里探出半个栗色脑袋：“林昭？你哪来的车？”
“捡的，修了一晚上。”
许棠张着嘴看了她两秒，又被扑上来的灰沙鬣逼了回去：“你先别过来！它们是冲箱子来的！”
林昭这才看见，许棠挡着两个密封箱，又厚又沉，把岩缝口堵了一半。其中一个侧面裂了道缝。
桶在她腰上震了两下。
“里面是什么？”
“能源石！”许棠喊，“我接的护送任务，送到前进基地，可以拿到好多学分！”
桶又震了两下，比刚才急。
林昭按住桶盖。顶级能源石，一块够零吃好些天，一箱足够她还债了。
可惜是别人的。
“落地的时候摔裂了一个。”许棠说，“味儿漏出来，这群东西跟了我半夜。”
林昭看着那群灰沙鬣。它们绕着圈跑，忽前忽后，确实不好打。
它们是跟着味儿跑的，昨晚那只沙蝎是跟着歌跑的。
都是跟着跑。
“你还剩几枪？”
“不多。”
“够打一串吗？”
“什么一串？”
林昭没解释，把音箱线从座椅缝里抽出来插回光脑，音量拧到最大。
前奏一炸出来，许棠在岩缝里吓了一跳，灰沙鬣齐刷刷转过头。
林昭踩下油门，矿车从岩缝前横着开过去。她还是开不直，车头左一下右一下。
然而那些灰沙鬣却并没有追过来。
“它们不理你！” “我看出来了。” 林昭坐在驾驶舱里想了想。 它们跟着味儿走，只认能源石。车开得再凶，也没有能源石香。 那就让车比箱子香。 她挂上倒挡，飞速退回去，车斗正好横在岩缝前面。
林昭从工具箱里翻出防静电布和胶布，隔着车斗扔进缝里。 “把裂缝缠上，缠紧，一点味儿都别漏。” “缠上它们就走了？” “缠上，它们就来追我了。” 许棠愣了一下，手上没停，抓起布就往箱子上缠。 炉子里那颗晶核本来烧得不紧不慢。她顺着震颤摸到进风那一路，往里一推，火一下窜了起来，晶核的气味顺着炉口往外冒。
箱子那边的味儿断了。 灰沙鬣齐刷刷停住，鼻子在半空里嗅了一圈，然后一起转过头，看向矿车。
林昭开车飞快的跑了出去。
最前面那只灰沙鬣先追了上来，后面一只接一只排成一条线，跟着车屁股扭。
“许棠！”林昭冲后面喊，“排好队了！”
岩缝里，许棠把枪架稳了。
砰。
最后面那只栽进沙里。前面的没回头，还在追。
砰，又一只。
许棠打得很慢，每一枪都等它们跑到侧面、身子拉直的那一下才扣扳机。
林昭开出去一圈，掉头再开回来。主控台上的灯越来越暗，她脚底下的油门一点不敢松，嘴里一直念：“快点，快点。”
剩下几只追着追着，发现身后的同伴越来越少，终于回过味来，掉头钻进乱石堆跑了。
林昭关掉音箱，开回岩缝口。
许棠从缝里爬出来，抱着枪，腿有点软，靠着石头缓了一会儿。
“你开车怎么回事？它们跟着你扭来扭去，我差点打不中。”
“打中几只？”
“……全中。”
“那就是开得好。”
许棠忍不住笑了。
靠得近了，零忽然又震了起来，两下两下的震。
许棠看过来：“你那桶在震。”
“装零件的桶，轮子松了。”
许棠盯着那只桶看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了探测仪？私改的那种？”
“两星币的桶，装不起探测仪。”
“那它怎么一凑近能源石就震？”
“它馋。”
许棠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林昭拎着匕首跳下车，挨只去撬灰沙鬣。一只一颗晶核，比沙蝎那颗还小，但有好几颗。 “你还会拆这个？”许棠问。 “出发前抄过笔记。” 她往炉子里添了两颗新的，火重新旺起来。剩下的揣进工具箱夹层。
“这能撑到基地吗？”
“差不多能。”
两个人一起搬起箱子。箱子死沉，林昭抬一头，许棠抬一头，挪一步歇一下，才把两个都抬进车斗，压在沙蝎甲片旁边，用绑带勒牢。
许棠爬上副座，摸了摸靠背上的窟窿，又抬头看了看那根弯掉的铁杆。
“你这一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修车，换轴承，杀了只蝎子，拆了它的壳。”
林昭指了指箱子，“你这护送分怎么算？”
许棠一边擦枪一边说：“箱子我找到的，鬣狗我打的。但车你出的，饵你当的。算下来差不多，这分咱们平分吧。忘说了，这次谢了。”
林昭转头看她，一半儿，比她想象中的多。
“你那个特批，不是要按学分复核吗？”
林昭没吭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许棠又说说：“回学校我请你吃烤肉吧。”
“付费区？”
“付费区。”
林昭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车头稳稳往前开出去一截。
许棠惊了：“你能开直？”
“刚刚能。”
“为什么？”
“扭多了忽然就能了。”
许棠：……
车沿着断裂带往东开。
林昭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车斗里那两箱能源石。
“别看。”许棠说，“任务物资，动一块扣全分。”
“我没看。”
“你看了两眼。”
林昭把视线收回来，往前看去。
前面坡上站着一支四人队，此时也在向着他们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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