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只比车好一点儿？
第二十九章 我只比车好一点儿？
沙蝎追上来了。
林昭一脚油门踩到底，矿车往前一窜，车头左一甩右一甩，画着龙往前跑。两片贴片拖着这么沉一辆车，本来就是硬撑，跑起来还没身后那只虫子快。
“它多大？”
“比车斗短一点。”零说，“半大的。”
“半大的好，半大的好打。”
“半大的，也能把这辆车夹成两截。”
林昭没接话，先在心里过了一遍账。车是捡的，丢了不心疼。可车一丢，她就得背着工具箱走到前进基地，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沙蝎追到车尾，前钳一勾，挂住车斗边沿。车身一沉，往右歪了一下。它顺着车斗爬上来，八条腿踩过铁皮，一直爬上了驾驶舱顶。
林昭缩进防滚架里。
铁杆子围着座椅焊了一圈，空隙刚够伸进一只手。沙蝎趴在上面，肚皮压着铁杆，一节一节的甲片挤下来，离她的脸不到一臂远。
音箱还在放歌，正好唱到副歌。
“它是追歌来的。”零说。
“我知道。”
“那你关掉。”
“它都到了，关了也不会走。”林昭说，“来都来了，让它听完。”
她从腰带上拔出那把匕首。外表还是像根烧火棍，刀柄里藏着一块震荡模块，出发前试过一回，能把石头震裂。
出发前抄的笔记还在脑子里：沙蝎，弱点在腹部第三节甲片底下的气门，等它张开，硬捅。
一节，两节，三节。
第三节底下有道缝，缝边微微动了一下。
林昭一刀捅上去。
当！
刀尖撞上一层硬壳，滑开了。整条胳膊震得发麻，虎口火辣辣地疼。那道缝根本没开，那里新长出来一层甲，正好把原来的气门盖死了。
沙蝎吃痛，尾钩砸下来，砸弯一根铁杆。钩尖从缝里扎进来半截，擦着她的肩甲过去，划出一道白印。
林昭往座椅里缩了缩。
林昭想到了之前许棠说的，于此同时，零也说道：“这个方法不行，它们变异了。”
“我现在知道了。”
尾钩又抬起来，这回对准了她的脑袋。
林昭一把摘下腰上的桶，按在防滚架上。
车通着电，铁杆子也通着电，零贴上去能扫得远。可扫一次就是百分之一的电。
她咬了咬牙。
“扫。新的气门在哪？”
桶贴着铁杆子嗡了一声。
尾钩扎下来。林昭往左一偏，钩尖扎进座椅靠背，皮面裂开，炸出一团海绵。
“第四节底下，偏左。”零说，“新开的，比原来的小。”
“小多少？”
“刀尖进得去，刀身进不去。”
“够了。”
林昭盯着第四节甲片。偏左有一道很细的缝，张开，合上，又张开。它每抬一次尾钩，那道缝就跟着张一下。
沙蝎拔出尾钩，往上一抬。
缝开了。
林昭反手往上一送，刀尖顺着缝扎进去，拇指按下开关。刀柄嗡地一响，震颤顺着刀身往里钻。
沙蝎整个僵住，八条腿同时一抽，从防滚架上翻下去，砸进沙里。矿车还在往前爬，把它甩在了后头。
林昭踩下刹车。
她坐在座椅里喘了半天，握刀的手一直在抖，抖到音箱换了下一首歌才停。
“老黄历错了一半。”她说，“另一半救了我。”
林昭一边说着，一边爬下车，拎着刀走回沙蝎旁边。它背甲正中有道缝，她沿着缝撬开，从里面摸出一颗晶核。指甲盖大，灰扑扑的，光很暗。
“等级很低。”零说，“杂质多，烧得快。”
“能烧就行。”
她把晶核揣进兜里，又蹲下来，敲了敲第三节那块新长的甲片。就是这一块，刚才把她的刀弹开了。
刀尖敲上去，只敲出一个白点。
林昭眼睛亮了。
“你在做什么？”零问。
“拆货。”
她把刀尖插进甲片和肉之间的缝，一点一点撬，撬下一块，又撬下一块。
“它刚才差点杀了你。”
“所以得赔点东西。”林昭说，“座椅破个洞，铁杆弯一根，扫描花了能量，我还受了惊吓。”
“惊吓也算？”
“精神损失费。”
零沉默了一下：“这辆车不是你的。”
“现在是我在开。”林昭说，“谁开谁负责，谁负责谁收赔偿。”
“这个逻辑……”
“你需要学习。”
“我拒绝学习。”
林昭抱着几块甲片回到车旁，码进车斗，压在工具箱底下。这东西比她身上那套二手护甲还硬，回去找个地方压一压，能做好几块护板。
接着，她掀开驾驶舱底下的炉盖。
修车的时候她就摸清楚了：这辆矿车的动力炉本来就是可以烧晶核的。
她把晶核丢进炉膛，合上盖，手掌贴上主控板。
炉子里先起了一点火，接着一下旺起来，震颤顺着传动轴铺开，比刚才足了一大截。主控板烫得掌心发麻，她没松手，一直等到每个齿轮都咬顺了，才把手拿开。
手心红了一片。
林昭踩下启动。矿车一下窜出去，差点把她甩到后座上。
“这一颗，”零说，“撑不了多久。”
“撑到下一只蝎子就行。”
“你打算一路靠蝎子加油？”
“它们自己送上门，还不收配送费。”
车跑稳了。林昭弯腰拉开储能槽，把两片贴片拔了出来。贴片还温着，她贴在手心里感觉了一下，还剩一半的电。
车有晶核吃，贴片就空出来了。
她把贴片举到桶跟前，晃了晃。
“晚饭。”
桶里安静了两秒。
“工业废渣。”
“不吃算了，留着下回用。”
“我没说不吃。”
林昭拧开桶盖，把两片贴片丢进去。蓝光一闪，贴片里那点电被吸得干干净净。
过了一会儿，零的声音才响起来，比刚才平和了不少。
“口感依旧粗糙。”它说，“但我在你心里的排位，终于高过一辆车了。”
“排第二。”
“第一是谁？”
“我。”林昭说。
“那车呢？”
“车排现在第三。”
“我只比车好一点儿？”
“你只比我差一点儿。”
林昭把桶挂回腰上，看了一眼弯掉的铁杆，又看了一眼座椅上的窟窿，最后看了一眼歌单。
她把音量调小了一格，想了想，又调小了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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