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下面也有东西
第二十二章 下面也有东西
金属刮擦声在空旷昏暗的地下集水腔室深处回荡。
林昭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生锈冰冷的管壁，连头盔面罩的微弱气流声都压到了最低。
她微微侧过头，眼角余光扫向头顶倒塌的竖井入口。
流沙顺着断裂的管道缝隙瀑布般倾泻而下，沉重的黄沙夹杂着碎石，彻底封死了唯一的退路，原路返回绝无可能。
林昭右手攥住工具箱的背带，左手稳稳护住装有零的绿色塑料桶。
“嘎吱。”
刺耳的刮擦声再度响起。
沉闷中带着尖锐的摩擦音，正从集水腔室正前方的排污总管深处一点点靠近。
那是一头体型不小的异兽，锋利的脚爪在厚重的合金铁皮上拖曳出长长的尖鸣。
绿塑料桶内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零原本微弱的蓝色核心骤然加深，散发出幽蓝如海的深邃光晕。
“启动深层环境结构透视与高精度雷达拓扑重构……”
零的声音从桶内传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检测到前方三十八米处有强生物热源逼近，正在扫描锁定其薄弱点。”
“扫描完毕，确定其薄弱点在视觉。”
林昭眼皮一跳，脱口问道：“你这样开扫描，耗能是不是很厉害？”
零的核心光晕有节奏地闪烁着：“地下杂质与强金属电磁屏蔽极其严重，若要穿透并完成全地形解析，需调用大功率模式。”
“预计五分钟，将消耗三成储能。”
林昭倒抽一口凉气，心口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颗高纯度能量石价值整整八千星币！
按五分钟烧掉三成来算，这一眨眼的工夫，两千多星币就直接化作青烟飘没了！
“停！立刻给我停下！”
林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道指令，心疼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深蓝色的炽烈光芒应声骤缩。
“可是敌对目标极具攻击性……”
林昭揉了揉胸口，压低嗓门果断说道：“八千星币的石头是留着救命的，谁准你拿来当大灯泡乱烧？退回微耗状态！一只异兽，我自己能应付！”
零安静了一秒，幽蓝的光芒彻底收敛。
“已关闭主动深层扫描，已切换为被动微振动侦测。”
零轻声汇报：“该模式仅利用被动声波谐振，每小时能耗极低，我会用短脉冲震动提示危险距离。”
林昭心头的肉疼这才稍微平复了一点。
这家伙虽然败家，但好在足够听话，关键时刻还知道省着过日子。
黑暗再次吞噬了四周。
林昭迅速扫视周围的泥泞地面。
几米外的积水坑里，半掩着一截沉重的旧法兰盘，边缘带着厚重的断裂齿口。
林昭弯下腰，悄无声息地捡起法兰盘。
这块生铁至少有三公斤重。
她微微侧耳，听着管壁传来的微弱回音。
“薄弱点在视觉，也就是说这家伙很有可能是个半盲或者瞎子。”
前方的排污总管宽阔深邃，斜上方则连着一条早已废弃的排气通风支管。
林昭双腿微屈，稳住下盘，手臂肌肉骤然紧绷。
她扬起右臂，将那截沉重的生铁法兰盘狠狠掷向排污总管的金属管壁！
“铛！当啷啷！”
刺耳欲聋的尖锐撞击声在巨大的总管内猛烈弹射，一连串金属巨响化作滚滚声浪，沿着管道急速灌入地底深处。
“吼！”
总管深处顿时爆出一声暴怒嗜血的嘶吼！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飞溅的污水，如同狂奔的战车般朝着声音发出的深处狂怒追去。
就是现在！
林昭双手猛地抄起工具箱，另一手提起塑料桶，直奔斜上方的排气通风支管。
那处通风口直径仅有半米多，林昭将塑料桶推入管口，接着猛推工具箱。
“卡擦。”
厚重宽大的工具箱底角死死卡在管口的加固圈上，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身后总管深处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异兽发现扑了空，愤怒的咆哮瞬间掉转方向，以惊人的速度狂奔折返！
腥臭的风浪已经灌进了集水腔室。
林昭浑身寒毛倒竖。
她咬紧牙关，用双肩死死抵住管口两侧，双手扣住工具箱两侧的手柄，全身力气汇聚在双臂之上！
“给我进去！”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闷哼，林昭借着腰腹爆发力狠狠一扭，工具箱硬生生被她拽进了狭窄的通风管内。
下一瞬间，她整个人顺势向前扑倒，双腿蜷缩而入。
“轰！”
狂暴的巨力狠狠撞击在通风口下方的合金管壁上，整段铁管剧烈晃动，铁锈簌簌掉落。
异兽那粗壮带刺的爪子狠狠掏入管口，却因为体型庞大，只差几公分无法触及深处。
林昭把工具箱死死护在身前，手脚并用，拼命朝着陡峭倾斜的通风管上方攀爬。
管壁内到处是凸起的焊渣与锋利的毛刺。
骨节在坚硬的铁皮上反复挤压擦伤，肌肉酸胀得仿佛要爆裂开来。
但她一声不吭，一口气硬是往上生生挪出了数十米。
身后的暴怒咆哮与抓挠声终于渐渐变得沉闷遥远。
通风管的坡度逐渐平缓，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小型检修接驳平台。
林昭顺着管口滚落在平台上，整个人瘫软靠在管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火辣辣地疼。
极度消耗体力与精神的爆发，让她浑身肌肉止不住地微微战栗。
冷汗将额前的碎发浸得湿透。
林昭摘下破损的战术手套。
外层的防具完好无缺，连一处刮痕都没有留下。
林昭松了口气，随后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补给袋。
袋子里仅剩两支高能营养膏。
林昭捏着那支冰凉的营养膏，没有体力，接下来根本没法继续行动。
她咬开封口，将浓稠的高热量营养膏一点不剩地挤进嘴里。
浓郁的高热量流质迅速滑入胃里，化作一股充沛的暖流，顺着血液流向疲惫不堪的四肢。
发颤的指尖终于慢慢恢复了力道。
“上方气流正在流动。”零的核心微微亮了一下，声音很轻：“有未经过滤的地表空气涌入。”
林昭抬头看去。
沿着平缓的通风道往前挪动了十几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垂直贯通的大型检修竖井。
一束微弱昏黄的自然光正从垂直竖井的顶端投射下来。
微风拂过脸颊，带来荒原特有的干燥沙尘气息。
那是通往地表的方向。
林昭握紧工具箱把手，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
可当她抬头仔细看去时，目光却骤然凝固。
垂直竖井的正上方，一截粗壮冰冷、覆满灰黑色坚硬角质鳞片的巨尾，正慢悠悠地顺着井壁垂挂下来。
沉重冰冷的尾尖在半空中微微晃动，伴随着沙石滑落的簌簌声响。
上方传来粗重湿热的呼吸。
一头更加庞大的异兽，正牢牢盘踞在唯一的出口之上。
林昭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缩回阴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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