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请他自己来问
第七十五章 请他自己来问
“陈绍安。”
许敬衡用笔尖点住通讯簿上的名字，又拿收条比了一遍。
“经办栏是他。”
周淮山移开压着书页的手。
名字旁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后面添了钟表铺三个字。
“他后来改行了？”
“也可能是留的代接电话。我接手时，他已经走了。”
许敬衡把座机拉近，开始拨号。
沈棠将旧证副本收回文件夹，只留收条放在丈夫面前。
“先问人还在不在。账上的东西，等他自己说。”
许敬衡抬眼看她，拨完最后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有人接起来，问修什么表。
“请问陈绍安先生在吗？我是南星港岛办事处的许敬衡。”
对面停了片刻。
“我就是。”
许敬衡坐正了些。
“陈先生，我们这边有份旧款的资料，想请您核实一下。经办栏留着您的名字，青河那一笔。”
“你想让我签什么？”
许敬衡看了眼桌上的说明。
“先核一下经过。”
“账留在你们那里，你们去翻账。”
何启文把座机往中间挪了挪，许敬衡顺势按下免提。
“我们已经找到了付款单，还有附件。今天有当事人过来，想问当年的收款人……”
沈棠抬起手。
许敬衡停下，看向她。
她指了一下收条上的日期。
“请陈先生先核这张单子。”
许敬衡照着念了日期，又报出经办姓名。
电话里响起纸张摩擦的声音。
“那时候我一天经手多少付款，你知道吗？你报个日期，我得回你记得哪一笔？”
周淮山将收条转向自己。
“陈先生，单据在我们手里，可以带来给你看。”
“你是哪一位？”
“周淮山。”
许敬衡扶眼镜的手停在半途。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后有人朝远处说了句，让客人明天再取。
沈棠看着丈夫，等他继续。
“我想查清楚青河那笔钱。这张收条上有你的名字，所以先来问你。”
“你能自己过来？”
“能。”
“拿着单据来。我从前做出纳，谁领过钱，凭什么单子领的，我看过才好说。水库里面的事，你还得找当时在场的人。”
周淮山按住收条一角。
“我明白。你经手什么，就告诉我什么。”
许敬衡往前探身。
“陈先生，我派辆车接您，到办事处谈。原件都在这里，查起来方便。”
“你们办事处，我就不去了。”
“这事牵扯的资料不少……”
“我离职时，账交清了。现在有人拿单据来问我的字，我可以看。你们里面怎么谈，我掺和不了。”
许敬衡的笔在纸上点出一团墨。
沈棠开口。
“陈先生，铺子下午几点方便？”
“两点以后。先说好，我得照常做生意。”
“我们到门口等，你手上的活忙完再谈。麻烦把地址说一下。”
对方报了街名、门牌，又问了一遍谁过来。
沈棠把写好的纸推给丈夫。
周淮山说：“我与妻子一起。”
“好，收条带上。”
电话挂断后，许敬衡还握着笔。
他把那张记着地址的纸拿过去，补上钟表铺的名字。
“我下午跟两位一起去。他年纪大了，有些旧事，得有人解释前后。”
周淮山接回纸。
“先让他看单子。要核你这边的东西，我们再联系。”
许敬衡低下头，把笔帽扣好。
何启文收起笔记本，沈棠问他：“你自己的记录，会留下吧？”
“会。”
“那就好。今天拿走的副本，我们会保管。”
会计送来遮住其他客户资料的交接记录。沈棠核对完那一行，放进文件夹，起身拿外套。
周淮山替她搭在臂上，回头看了一眼桌面的原件。
“许经理，这些东西还会送走吗？”
许敬衡将薄文件袋摆正。
“我先留在这里。谁要接走，请他把接收手续写清楚。”
周淮山点头，与妻子出了门。
电梯里，沈棠把写着地址的纸递给他。
他接过，折了一下，又展开。
“刚才那个人，你听着怎么样？”
“肯让你拿单据去，就先去见。他记得多少，见面再问。”
周淮山把纸放进口袋。
电梯门开，周砚川已经从门口迎过来，目光先落在父亲脸上。
“爸，水在车里。”
他伸手要接文件夹，沈棠递给他，让他抱好。
走到车旁，周砚川拉开后座车门，把水拧松，放进父亲手里。
“你们在上面谈了这么久，我差点又打过去。”
“多核了几张纸。”周淮山喝了口水，“等急了？”
“还好。刚才让挪车的人，真是他们安排的？”
周淮山握着瓶子，朝楼门看了一眼。
“许经理没提这件事。我把他的电话记下了，回去让明珠再问。你也把经过告诉她，照你看见的说。”
周砚川点头。
“我记了时间。他听我说要等你们电话，就朝后巷走了。我没跟。”
“这样就好。”
沈棠坐进后座，拍了拍丈夫身边的座位。
“上来。先找地方吃饭。”
周淮山弯腰进车，把水放在两人中间。
“下午两点，得去一间钟表铺。”
周砚川回头：“现在就去认路？”
“先吃饭。”沈棠说，“人家约了下午，你爸答应过你，下来要喝水吃东西。别跟着他改主意。”
周砚川将一个纸袋递过来。
“那先垫一口。我买的时候还热着。”
里面装着几块点心。
周淮山拿了一块，掰开，把大的一半递给沈棠。
她接过，见他还低头看口袋，伸手摊开掌心。
“地址给砚川，别一会儿揉烂了。”
他将纸递给儿子，又摸了一下文件夹。
“收条能先给我吗？”
沈棠把夹子打开，抽出副本。
“放哪儿？”
“我自己拿。”
他接过那张纸，目光停在经办签名上。
车子驶出去，周砚川从后视镜里看了父亲一眼，问母亲前面那家饭馆行不行。
沈棠说行，让他找方便停车的地方。
周淮山把点心吃完，抹掉手上的碎屑，才重新拿起收条。
“他问我能不能自己过去。”
沈棠转过头。
“我听见了。”
“这些年，许多事都是你们替我跑。别人要找周家，先问的也是你们。”
他把收条放在膝上，逐字看过领款人那一栏。
沈棠将水递给他。
“现在你能去了。下午坐下来，把想问的问清楚。”
“你坐我旁边。”
“我跟你一起进门。”
他接过水，喝了两口。
周砚川把车停好，解安全带时往后看。
“爸，文件放我这里？”
周淮山将其余材料交给他，把收条副本单独折好，放进自己上衣内袋。
“这张我带着。你妈陪我去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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