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领钱要交什么
第七十六章 领钱要交什么
周淮山推开铺门，先问了一声：“陈先生？”
柜台后的人抬起头，将手里的镊子放下。
“周淮山？”
“是我。这是我妻子，沈棠。”
陈绍安盖好桌上的零件盒，从柜台里面搬出两张椅子。
“坐。单子拿来看看。”
周淮山从内袋取出收条，沿折痕展开，放到他面前。
老人戴上眼镜，将纸转了个方向，先看日期，再看落款。
“原件在哪里？”
“南星办事处。今天当着许敬衡和何律师的面，从旧账附件里取出来的。”
“这上面的经办字，是我的。要让我正式认，还得把原件拿来。”
沈棠点头。
“可以安排。今天先问你记得的事。”
陈绍安用指甲点了一下日期旁边。
“这道横，也是我画的。”
周淮山低头看。
那地方靠近数字的收笔，他之前一直当作写字时带出来的一笔。
“什么意思？”
“来过一趟，手续缺东西，退回去补。后来办完了，我就在经办栏签字。这个记号留着，下回翻到，知道当时为什么压过单。”
“缺什么？”
老人将收条从头看了一遍。
“只拿这张，我说不准。付款说明还有吗？”
沈棠起身，到门边叫周砚川把文件夹送进来。
儿子递过东西，朝柜台后的老人点头，随后退到铺外。
她将请款说明、付款单和证件副本摆在桌上，收条仍留在原处。
陈绍安看见青河善后几个字，拿纸的手停了停。
他把说明翻过去，又翻回来。
“就是这个。第一次，他拿了张印出来的工作证，我没给钱。”
周淮山看着他。
“为什么？”
“上面交代要收证。他拿张复印的来，我交不了差。”
陈绍安指向核对旧证那一行。
“后面的字，也给我看看。”
沈棠把背面副本递过去。
老人看完，取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后来补了，才付的钱。原来的工作证也一起收了。”
周淮山把两张纸挨在一起。
“你们付钱，向来要扣下别人的证？”
“平常核完就还。谁领钱，谁签收。人家出门还要用证，扣在我们这里做什么？”
“这笔为什么收？”
“我也问过。送来的要求就是这么写的，旧证收齐，才能付款。”
沈棠取出本子，记下这句话。
陈绍安瞥了一眼她的笔。
“你把前面也写清楚。我只知道那次要收，证拿去做什么，得问收件的人。”
“会写。”
周淮山拿起证件副本，问：“当时领钱的是这个人？”
陈绍安重新戴上眼镜，看了一会儿。
“这张印得太浅。你让我隔这么多年对脸，我认不稳。”
他将纸放回桌面，手指落到收款人一栏。
“姓梁，这个我记得。当时为交证吵过几句。”
“他说什么了？”
老人抿了一口茶，望向柜台里面，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嫌多跑一趟，说钱都批好了，拿这张来就够了。我说单子要什么，他就带什么来，我管不了上面的事。”
周淮山等着。
“他急了，敲着桌子，说连值班的都照他们的话改了，怎么还要把证交上来。”
沈棠的笔停住。
周淮山放下证件副本，手掌压在膝上。
“值班的？”
陈绍安点头。
“这句我记得。吵起来，旁边的人都朝这边看。我让他小声些，有事去找批款的人说，别冲我拍桌子。”
“他改了谁的值班？”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说完，我还问过一句，跟我讲这个有什么用。后来他把单子拿走了。”
周淮山嘴唇抿紧，盯着纸上的青河二字。
沈棠将带来的水递到他手里。
他拧开喝了一口，喉结动了动，才把瓶子搁下。
“你听见的是，值班的都照他们的话改了？”
“对。”
沈棠将那句话完整记下，读了一遍。
陈绍安听完，指着前面一处。
“这里，是他说钱已经批下来了。我见到的是送到手里的单子，上面怎么批的，我没在场。”
她把两句分开，给他看。
“这样？”
老人点头。
周淮山往前坐了些，问他：“第二次来，谁陪着？”
陈绍安想了片刻，摇头。
“这件我记不清。第二次手续齐，就照常办了。领钱的人自己签的字，这个得有，我才会签经办。”
“收下的证交给了谁？”
“跟单据一起交回去。”
“能记起名字吗？”
老人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在手边的空白纸上写了几笔，又停住。
“得看原件上的批注。你给我这张，签名后面糊了，我现在报名字，怕误了你们。”
沈棠把请款说明放到一边。
“那先核你确定的。许敬衡愿意留着原件，我们再约时间，请你去看。”
陈绍安继续写，把第一次手续不齐、第二次付款两件事分开列下。
他写得慢，写完又自己念了一遍。
周淮山看着那两行字，问：“第一次吵的时候，有人来劝吗？”
“隔壁办公桌有人让我们轻一点。那天谁坐那里，我忘了。”
周淮山点头，将那页纸推回去。
“忘了就先空着。”
陈绍安看了他一眼。
“你来之前，许经理在电话里说有当事人。我还担心一坐下，就要我认下这一摞账。”
“我也怕认错。”
周淮山将收条收回面前，沿着先前的折痕叠好。
“查到谁，就去问谁。你肯把经手的事讲清楚，已经帮了我们。”
陈绍安放下铅笔。
“青河的事，你一直在查？”
“家里人在查。我最近能跟着出来了。”
他说完，看向沈棠。
她正把副本按顺序装回夹子，听见这话，将他漏在桌上的水瓶拿起来，放在他手边。
陈绍安将自己写的纸递过来。
“看原件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把铺里的事排开。”
沈棠留下联络办法，又把记录读给他听。他改了一处用词，确认后，三人才起身。
门外，周砚川上前接过文件夹。
“爸，问到了？”
周淮山侧身，让出门口给一位取表的客人，等对方进了铺子，才把儿子叫到车旁。
“找个电话，联系明珠。让她查一下，青河工程处以前的值班资料，后来收到了哪里。”
周砚川拿出记地址的那张纸，翻到背面。
“查哪一天？”
周淮山看向妻子。
沈棠把本子打开，给儿子看陈绍安说的原话。
“先把这句话完整告诉她。哪份记录、改的什么，还要查。”
周砚川低头抄下，末尾加了陈绍安三个字。
周淮山看着儿子写完，将收条放回内袋，伸手接过妻子手里的水。
“我拿着。你把本子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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