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拿回去一处一处对
第七十七章 拿回去一处一处对
周砚川拿着那张记满字的纸，快步去街角杂货铺借电话。
沈棠拉开后座车门，让周淮山先坐进去。
“把外套穿上，风起来了。”
周淮山接过外套搭在膝头，没关车门，朝街角那边看着。
过了几分钟，周砚川折回来，敲了敲杂货铺外侧的窗玻璃，示意电话通了。
周淮山撑着车门起身，沈棠扶了他一把，两人一起走过去。
周砚川把听筒递给父亲。
“我已经把陈绍安那句话念给明珠听了。”
周淮山接过听筒。
“明珠？”
“爸，我在。砚川刚才念的话，我记下来了。”
“家里那份青河移交目录，还在书房左边柜子里？”
“在，我昨晚刚翻过。你们现在回来吗？”
“这就回。你先把目录找出来，我们带了四张副本回来，到家一处一处对。”
电话那头传出翻动纸页的轻响。
“还有件事。上午在南星楼下让砚川挪车的那个灰衣人，我托人去后巷旁边的茶档问了。是个常在码头边接零活的跑腿，有人给了他钱，让他在后巷等一辆从十九楼送东西下来的车。”
周淮山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知道是谁雇的吗？”
“茶档老板只认得那个跑腿，说给钱的人没露面，只留了车牌和后巷的位置。我已经让人去寻那个跑腿了。”
“先别打草惊蛇。等我们回来再说。”
挂断电话，周砚川付了电话钱，三人回到车上。
车子驶回住处时，天色还没暗透。
明珠听见院里的动静，从屋里迎出来，先看了一眼父亲的脸色，才从周砚川手里接过文件夹。
“水温在壶里，我先给你们倒一杯。”
进了书房，桌上已经腾出一块空地方，左边摆着两本厚纸册子。
周淮山在桌前坐下，接过女儿递来的温水喝了两口，便伸手去拿文件夹。
沈棠把搭扣解开，将四张副本和何启文见证的那份说明依次排在桌面。
“先看陈绍安写的这张，再看证件。”
明珠俯下身，先将陈绍安那两行铅笔字读了一遍，随后拿起那张半页的旧证复印件。
她没有立刻说话，转身把桌灯拉近，拧亮了些。
周砚川站在桌角，将自己白天记时间的纸条也放上去。
“这是陈绍安铺子的电话和门牌，背面是我上午在南星楼下记的钟点。”
明珠点了一下头，手指停在旧证副本上方。
“这张证虽然印得浅，编号前头的字头还能认出来。”
周淮山往前倾身。
“你见过这个字头？”
明珠拉开左边那本抄录册，翻到中间夹着布签的一页，推到父亲和母亲中间。
“之前查工程处撤并的时候，我抄过他们的内务编号。施工队和技工用的是甲字，货场与材料库用的是丙字。这张证前头是乙字。”
沈棠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
册子那一页记着工程处各班组的旧规制，乙字下面列着值守、巡坝与闸口调度。
“这么说，姓梁的当年在工程处管值守？”周砚川问。
“在这个范围里。”明珠把旧证副本与册子并排摆好，“具休是哪一班，证上那一行正好压在折痕里，少了个字，现在还定不死。”
周淮山看着那两个并排的乙字。
“南星外面的单子写仓租。一个在工程处值守的人，去港岛领仓租的钱，领钱时还要交回这张工作证。”
“而且他跟陈绍安吵的时候，提的就是值班。”沈棠接道。
周砚川双手撑在桌沿。
“那我们直接去查工程处当年的值班表，看那几天是谁当值，改过哪一页。”
明珠没有合上册子，往后又翻了三页。
“这就是问题。工程处当年撤并，送进档库的是水文记录和施工图纸。日常的值班簿、出入登记，全都算作内务旧册，没有进公库。”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沈棠问：“那些旧册去了哪里？”
“撤并清单上写着，由原工程处的管事暂领留存，等善后结清再一并销毁或移交。”
明珠从册子夹层里抽出一张早先拍下来的清单照片，放到灯下。
“领走这批内务旧册的人，在这里签了字。”
周淮山低头看向照片右下角。
签领栏里写着一个高字，后面的笔画连在一起，收笔往右下拖出一道长痕。
他盯了片刻，转头对沈棠说：“把南星那张请款说明拿过来。”
沈棠将请款说明的副本抽出来，压在清单照片旁边。
请款说明下方的批示栏里，那个穿过折痕、后半截洇开的签名，起笔同样是一个高字。
周砚川凑近看了看，呼吸重了些。
“这两个字，起笔一模一样。”
“先别急着认死。”
沈棠伸手，将两张纸之间的距离拉开半寸。
“南星这张是复印件，原件上又有折痕和墨迹。两处都只看清一个姓，后面叫什么，还没对上。”
明珠也点头。
“我也只查到这位管事姓高，当年工程处里外都叫他高管事。全名叫什么，撤并清单上没写正楷，还得找当年在工程处干过活的人核实。”
周淮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个是工程处领走值班簿的人，一个是南星请款说明上批字的人。哪怕现在还不能定成同一个，这个姓高的管事，也得找出来。”
沈棠看向女儿。
“之前查工程处旧人的时候，有没有人提过这位高管事？”
“提过两句，说他后来没留在水利那边，跟着南洋来的商行做过事。当时我们还没拿到南星的账，我只记了一笔，没往深里追。”
明珠抽出另一本薄册，翻到记着零散人名的那一页。
周淮山看着上面记下的几处旧址，神色比白日里更稳了些。
“明天先查这个人。陈绍安那边，等我们摸清高管事的名字，再去南星看原件。”
沈棠把桌上的四张副本重新拢好，只留那张请款说明和撤并清单照片在灯下。
“今晚就到这里。你今天跑了一整天，吃完晚饭早点歇着。”
周淮山没有推辞，应了一声，低头把那两处高字又看了一遍，才由着明珠将照片和副本一起收进夹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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