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礼堂的清算，把贼拉下马
第四十六章 大礼堂的清算，把贼拉下马
省城大学大礼堂，掌声如雷。
两千多名师生坐在台下，目光聚焦在舞台正中央。
王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定制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化着精致的淡妆，双手扶着演讲台的边缘，脸上挂着骄傲且从容的微笑。
“作为省城大学本届优秀学生代表，我深知，知识改变命运。两年前，我以全县第一的优异成绩考入这里。这不仅是我个人的荣誉，更是对寒窗苦读最好的回报。”
王倩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整个礼堂。
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前排的几位校领导频频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沉重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阳光顺着敞开的大门，犹如一柄利剑般劈开礼堂内部的昏暗。
沈棠穿着黑色风衣，踩着不疾不徐的步伐，带着周明珠径直走入礼堂中央的过道。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演讲。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什么人？”坐在前排的教务处主任站起身，皱着眉头大声呵斥，“这里正在举办表彰大会，闲杂人等立刻出去！”
沈棠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直接无视了教务处主任的警告。她步伐沉稳，带着周明珠一步一步逼近舞台。
台上的王倩看清周明珠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她的额头，她扶着演讲台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缝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明珠是谁。那是她做梦都害怕见到的苦主。
“保安！保安在哪里！”王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尖锐破音，她对着麦克风大喊，“这两个人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有精神病，快把她们赶出去！”
六七个穿着制服的学校保安立刻从两侧的通道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橡胶警棍，准备强行将沈棠和周明珠驱逐出场。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魁梧男人，犹如神兵天降般涌入礼堂。
顾淮的保镖们一言不发，直接用宽阔的肩膀和强悍的体魄，在通道两侧筑起两道不可逾越的人肉城墙。那些学校保安还没来得及挥动警棍，就被保镖们毫不客气地反剪双手，按压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全场哗然。两千多名学生震惊地看着这带有黑帮电影色彩的一幕。
沈棠踩着木制阶梯，拾级而上，走到演讲台前。
她停下脚步，与脸色惨白的王倩只有半步之遥。
“你刚才说，你两年前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这里。”沈棠的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清晰地顺着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
“是！”王倩咬紧牙关，强撑着快要崩溃的心理防线，色厉内荏地大吼，“我叔叔是省教育局的副局长！你们敢跑到省城大学来闹事，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们！”
沈棠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她从手袋里抽出两份盖着红色印章的文件，直接摔在王倩的脸上。
纸张飞舞，落在演讲台上。
“看看这上面写着什么。”沈棠下巴微抬，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倩的脸庞。
王倩哆嗦着低下头。
最上面那份，是省公安厅出具的司法笔迹鉴定书。上面清晰地写着：【周明珠自愿放弃统招录取同意书】上的签名，系伪造描摹。
下面那份，是一九八七年青河县的高考成绩底档。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周明珠的名字和五百三十分的高分。
“念出来。”沈棠命令道。
“这全是假的！你们伪造公文！”王倩像是被开水烫到一样向后倒退了两步，高跟鞋崴了一下，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她指着周明珠，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这个女人叫周明珠，她是个连技校都考不上的厂妹！她嫉妒我，故意来搞破坏！”
周明珠站在沈棠身侧。她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高档套装、却像小丑一样撒泼耍赖的女人，心底那最后一丝自卑感，犹如烈日下的残雪般消融得干干净净。
“王倩，你心虚什么。”周明珠挺直了脊背，声音清脆且坚定，“如果你真的是全县第一，那你告诉我，两年前那套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种解法，切入点在哪里？”
王倩哑口无言，嘴唇剧烈哆嗦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她的成绩本来就一塌糊涂，全靠叔叔在档案上动手脚，哪里答得出这种问题。
台下的学生和老师们开始交头接耳，怀疑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钢针，扎在王倩的身上。
“你们没有证据！我叔叔是副局长，他可以证明我的清白！”王倩崩溃地大哭，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
沈棠冷笑一声。她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礼堂侧门被拉开。
两名黑衣保镖拖着一个犹如死猪般的胖男人，快步走到舞台前，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上台阶。
胖男人的脸肿得像猪头，浑身沾满泥水和灰尘，身上的西装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叔叔！”王倩尖叫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被扔在全校师生面前的狼狈男人，正是她最大的靠山，省教育局王副局长。
王副局长连滚带爬地爬到沈棠脚下，额头在粗糙的木地板上磕得砰砰作响，鲜血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流。
“我招！我全都交代！”王副局长对着麦克风，声音凄厉，将自己如何收受赵庆荣的贿赂、如何伪造放弃录取同意书、又如何利用职权将周明珠的档案和成绩偷梁换柱，安在自己亲侄女王倩头上的罪行，一五一十地交代得清清楚楚。
大礼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多双眼睛充满了愤怒与鄙夷，直勾勾地盯着瘫软在地上的王倩。她苦心经营了两年的学霸人设、她引以为傲的优秀学生代表身份，在这一刻，被彻底剥光，露出里面最丑陋、最肮脏的内核。
“不……这不是真的……”王倩捂着脸，发出崩溃的哀嚎，试图逃离这个让她身败名裂的舞台。
沈棠上前一步，踩住了她定制套装的裙摆。
她拿起演讲台上的麦克风，递到周明珠的手里。
“明珠，告诉他们，你是谁。”沈棠看着女儿，眼神里透着令人心安的鼓励。
周明珠接过麦克风。她的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但她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叫周明珠。两年前，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省城大学商学院。有人偷走了我的成绩，偷走了我的通知书，甚至想用肮脏的手段，逼我在广播站里随便嫁个人过一辈子。”
周明珠的声音在礼堂内回荡，字字铿锵，带着不屈的生命力。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要回一份施舍。我要把那个偷走我人生的贼拉下马，我要堂堂正正地，走回属于我的大学。”
全场鸦雀无声。短暂的停顿后，后排的一名男生突然站起身，用力鼓起掌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雷鸣般的掌声犹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礼堂。这掌声不是给虚假的学霸，而是给这个被压迫了两年，却依然能够凭着一身硬骨头站起来反击的坚韧女孩。
大礼堂的门再次被推开。
省城大学的校长带着几名公安干警，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顾氏资本那边的施压和教育局的丑闻同时爆发，校长连半刻都不敢耽误。
公安干警走上舞台，直接给王倩和王副局长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周明珠同学。”校长走到周明珠面前，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语气中充满了愧疚，“学校在档案审核上存在重大失职。我代表校方，向你郑重道歉。学校已经紧急召开党委会，决定立刻开除王倩的学籍，并无条件恢复你的统招学生身份。商学院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周明珠看着校长斑白的头发，眼眶泛起一阵酸涩的红。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沈棠。母亲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高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黑暗与风雨。
周明珠张了张嘴，喉咙哽咽。她猛地扑进沈棠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母亲纤细的腰肢，泪水瞬间决堤。
“妈……谢谢你。”
沈棠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女儿单薄的后背。
这声妈，叫得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疼，也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
礼堂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顾淮靠在墙边。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高定西装，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小臂上还沾着昨天修水管留下的机油污渍，手背上那道被生锈管钳划出的血痕已经结了深色的血痂。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台上相拥的母女俩，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纵容。
沈棠带着周明珠走下舞台。
路过最后一排时，沈棠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顾淮那双沾着机油印子的手背上，随后抬起眼帘，对上顾淮专注的视线。
沈棠没有说话，只是破天荒地，给了他一个极淡的、代表肯定的眼神。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顾淮心脏深处那块空缺了十八年的地方，瞬间被巨大的满足感和臣服感填满。
他站直身体，喉结上下滑动，嘴角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要能换来她的一次回眸，哪怕让他堂堂顾氏总裁去修一辈子的水管，他也甘之如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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