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资本的捷径，初学当爹的劳力
第四十五章 资本的捷径，初学当爹的劳力
顾淮的黑色轿车径直开进梧桐路八号的院子。
车门拉开，顾淮拎着一个烫金的红色文件袋走下车。两名保镖从后备箱里拖出一个犹如烂泥般的胖男人，像扔麻袋一样将他重重摔在台阶下的青石板上。
那个胖男人正是省教育局的王副局长。半个月前，就是他把沈棠和周明珠拒之门外，甚至出言羞辱明珠是个连技校都考不上的厂妹。
此刻，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副局长浑身沾满泥水，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疯狂往下砸。他连滚带爬地跪在台阶下，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胖脸就是左右开弓，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回荡。
“沈大夫，周小姐，我瞎了狗眼！我不是人！”王副局长一边扇巴掌，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哭嚎，“求求你们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回吧！”
大厅内，沈棠坐在紫檀木椅上，正在翻看诊所的账册。
她听见动静，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王副局长，径直落在顾淮身上。
顾淮大步走上台阶，跨进门槛。他将那个烫金的红色文件袋放在沈棠手边的茶几上，眼底透着一丝急于邀功的迫切。
“省城大学商学院的特批录取通知书。”顾淮的声音低沉，带着资本巨鳄独有的底气，“我以顾氏资本的名义，给省城大学捐了一座国家级重点实验室。校长亲自批的条子，明珠明天就可以直接入学，进最好的专业，挑最好的导师。”
顾淮以为，用这种最高效、最直接的方式解决周明珠的上学问题，一定能换来沈棠的侧目。他急于用自己庞大的财富和手腕，去填补那空缺了十八年的责任。
周明珠停下手里的算盘，视线落在那张精美的录取通知书上。
那上面印着省城大学的校徽，烫金的字体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只要点点头，她曾经遥不可及的大学梦就能瞬间实现。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沈棠合上账册，连一根手指都没有去碰那个红色的文件袋。
“顾总觉得，这就叫解决问题了？”沈棠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压。
顾淮眉心微蹙，他察觉到了沈棠语气中的冷意：“王副局长就在外面磕头赔罪。明珠的学籍我也办妥了。只要能让她去上学，过程并不重要。”
“错。”沈棠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淮的脸庞。
“你用一座实验楼换来的，只是一份高高在上的施舍。你让明珠拿着这张纸走进大学，所有人都会指着她的脊梁骨说，这是个靠资本砸进来的关系户。她原本清清白白考出来的成绩，她挑灯夜战熬红的眼睛，全都被你这几个臭钱抹杀得一干二净！”
沈棠一字一顿，字字诛心。
顾淮的呼吸停滞了半秒，他看着沈棠冷酷的眉眼，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他的资本思维，在这个女人面前，被批驳得一文不值。
沈棠没有再看顾淮，而是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水里的王副局长。
“把话说清楚。两年前，顶替明珠上大学的人，到底是谁。”
王副局长浑身剧烈颤抖，他咽了一口唾沫，牙齿上下打颤：“是……是我的亲侄女，王倩。她当年高考差了五十分，赵庆荣收了我的钱，把周明珠的档案扣下，伪造了放弃同意书，然后把名额换给了我侄女……”
王副局长一边交代，一边拼命磕头。
周明珠站在柜台后，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嫩肉里。原来，她这整整两年的眼泪和绝望，她被困在广播站受尽羞辱的日日夜夜，全都是为了给另一个踩在她头顶上作威作福的女人铺路。
“你侄女现在在哪？”沈棠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
“在……在省城大学读大二，还是学生会干部……”王副局长瘫软在地上，彻底绝望。
沈棠转头看向周明珠，声音终于放缓了一分。
“明珠，东西就在桌上。你要是拿了这张特批通知书，进去之后，你得对那个偷了你人生的贼笑脸相迎。你要是不要，妈就去省教委擂鼓鸣冤，把那个贼从学生会的椅子上拽下来，让她把吃进去的骨头血肉，一点一点吐干净。”
选择权，交回了周明珠的手里。
周明珠深吸了一口气。她绕过柜台，走到茶几前。
在顾淮错愕的目光中，周明珠拿起那个烫金的红色文件袋，双手用力一撕。
“嘶啦”一声脆响。
那张价值一座实验楼的特批录取通知书，被撕成了两半，随后又被撕成无数碎片，像雪花一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不要施舍。”周明珠抬起头，那双曾经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烈火，“我要堂堂正正地把我的东西拿回来。我要让她王倩，身败名裂地滚出省城大学！”
沈棠看着女儿挺直的脊背，嘴角终于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
她转过身，看向脸色发白的顾淮。
“听懂了吗？周家的人，骨头很硬。你要是学不会怎么尊重人，就带着你的钱滚回你的董事会。”
顾淮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三个孩子对沈棠如此死心塌地。因为她给他们的，不仅是庇护，更是足以立足于世的尊严。
他堂堂跨国投资商，在商场上翻云覆雨，却在这个破旧的洋楼里，被一对母女上了一堂最深刻的课。
顾淮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完全的臣服。
“我懂了。我会让律师立刻准备材料。明天一早，我要王倩因为伪造档案罪被当众带走调查。”
危机解除，大厅里的气氛却依然紧绷。
就在顾淮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周砚川穿着沾满机油的工作服，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沉甸甸的加长管钳，径直走到顾淮面前。
“你要干什么？”顾淮的保镖立刻上前一步。
周砚川看都没看那两个保镖，直接将手里那把满是油污和铁锈的管钳，硬生生地塞进了顾淮的手里。
顾淮下意识地接住。高定西装的袖口瞬间蹭上了一层黑色的污渍。
“后院的水管爆了。”周砚川语气生硬，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挑剔，“你既然说你要排队挂号，那就别站在这里当大爷。我们家不养闲人。”
顾淮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油腻的管钳，又看了看周砚川那张充满敌意却又隐隐透着试探的脸。
周野蹲在楼梯的扶手上，咧开嘴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意：“顾大老板要是嫌脏，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这是明目张胆的刁难。也是他们设立的门槛。
顾淮在商场上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的刁难，但此刻面对这两个年轻人的排斥，他的心底不仅没有半点怒火，反而涌起了一阵隐秘的激动。
只要他们愿意提出要求，就说明这扇门，还没有彻底对他焊死。
顾淮没有说半句废话。他动作利落地脱下那件价值连城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接着，他解开领带，将洁白的衬衫袖子一圈一圈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肌肉。
“带路。”顾淮握着管钳，看向周砚川，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上亿的并购案。
周砚川挑了挑眉，转身走向后院。
秋日的水冰冷刺骨。后院的水管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水花四处飞溅，在地上积起了一大片泥泞的水坑。
顾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踩进泥水里。他蹲下身，学着周砚川平时的样子，将管钳卡在生锈的螺母上。
因为没有干过粗活，他第一次用力过猛，管钳滑脱，生锈的铁齿重重地刮在他的手背上，瞬间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血水混着泥水流进指缝里。
周野站在屋檐下，抱着胳膊看笑话：“不行就别逞强。连个水管都修不好，还想来我们家充大辈？”
顾淮充耳不闻。他擦掉手背上的血水，重新调整管钳的角度。他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凭借着蛮力，一点一点地将那个咬死的螺母拧松。
整整一个小时。
顾淮的衬衫被泥水和汗水彻底湿透，紧紧贴在脊背上。他的双手沾满铁锈，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
当水管终于重新接好、不再漏水的那一刻，顾淮扔掉管钳，脱力般地坐在旁边的石阶上。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灌了铅一样难受，但他的眼底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周砚川走过来，将一条干净的毛巾扔在他头上。
“勉强及格。”周砚川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回前厅。
顾淮扯下头上的毛巾，看着周砚川高大的背影，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场补课当爹的艰难历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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