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儿子的私查，逼近真相
第三十章 小儿子的私查，逼近真相
半透明的指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了几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血肉质感。
沈棠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深如幽潭。
她不急。
当年那么猛的洪水都没把她冲散，周长山想凭几句虚情假意的话就把她从这个时空抹杀，简直是痴人说梦。
“砰。”
房门被轻轻推开。
周野像一只做错事的狼崽子，别别扭扭地走了进来。他没敢看沈棠的眼睛，低着头走到墙角，把那把沉甸甸的生铁扳手塞进废铁堆的最底下。
“大哥他……他就是个轴脾气。以前我们快饿死的时候，确实是大伯给的棒子面。”周野声音很低，像是在替周砚川解释，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安，“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棠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满是划痕的桌面上。
“你呢？”沈棠看着他，“你信周长山那套鬼话吗？”
周野抬起头，那双桀骜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敏锐的凶光。
“我不信。”周野咬着牙，一字一顿，“赵庆荣被抓的时候，大伯的表情根本不是心疼，而是害怕。他害怕赵庆荣咬出什么别的事。而且……”
周野顿了顿，从校服内兜里摸出一个沾满机油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上。
“大伯今天早上，偷偷去了一趟废旧车床厂。他让人把昨天没运出去的那批冲床底座，全都砸成了废铁渣。我藏在通风管道里，亲眼看见的。”
沈棠的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底座里已经没有铜线了，他为什么还要急着毁尸灭迹？”沈棠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核心。
“因为冲床底座上的钢印。”周野深吸了一口气，将信封推向沈棠，“我提前拓印下来了一份。”
沈棠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用铅笔涂黑拓印下来的纸片。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串编号：一九七一—调—零四五。
看到“一九七一”这四个字，沈棠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一九七一年！正是那场山洪爆发、救灾物资离奇失踪的年份！
“这批冲床，根本不是什么今年刚淘汰的废旧设备。”周野的眼睛红得滴血，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微微发抖，“这是十八年前，机械厂用来冲压救灾帐篷钢管的特批设备！大伯要砸的不是底座，是他当年私吞救灾物资的铁证！”
周野猛地攥紧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可怕的青白。
“我终于明白了！当年根本不是什么矿洞坍塌，是我爸查到了他贪污救灾物资的底座钢印，他是被周长山那个老畜生灭口的！”
周野浑身戾气暴涨，像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凶兽，转身就要去拿刚藏好的扳手。
“我要杀了他！我要让他给我爸偿命！”
就在周野的手即将碰到生铁扳手的那一瞬间，沈棠出手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没收武器，而是异常冷静地，将一只水杯“砰”地一声磕在周野面前。
“去。拿上你的扳手，现在就去把他砸死。”
沈棠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冷威压。
周野愣住了。他本以为沈棠会像没收弹簧刀那样拦住他，却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去啊！”沈棠厉声喝道，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他的脸，“杀了他，你痛快了。然后呢？你被枪毙，你姐失去唯一的依靠，你大哥刚洗清的嫌疑再次变成杀人犯的家属。周长山哪怕死了，厂里也会给他按个因公殉职的烈士头衔，抚恤金照发，风光下葬！”
“而你爸当年查出来的真相，那批救灾物资的下落，就会随着你们这群蠢货的自取灭亡，彻底变成一桩死无对证的悬案！”
字字诛心。
周野像被一道惊雷狠狠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沈棠，眼睛里蓄满了极其屈辱和绝望的泪水。
“那你说怎么办！”周野突然崩溃地大吼出声，眼泪砸在布满灰尘的地上，“明知道他是杀人凶手，难道就让他这么干干净净地当好人吗！警察查不到十八年前的事，除了杀他，我还能怎么办！”
“用脑子。”
沈棠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那张拓印着钢印的纸片。
“只要他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冲床底座虽然毁了，但十八年前的物资调拨单，省厅或者总厂的绝密档案库里，绝对还有备份。他现在急着毁尸灭迹，说明他已经慌了，他怕赵庆荣在里面乱咬。”
沈棠看着眼前这个犹如困兽般的年轻人，语气终于放缓了一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阿野，我要你用你最擅长的机械知识，帮我做一件事。做成了，我们就能合法地、光明正大地，让周长山把十八年吞进去的血肉，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周野看着母亲冷静且极度自信的面容，心底那团横冲直撞的狂暴烈火，奇迹般地被压制住了。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凶狠。
“说。你要我怎么拆了他？”
当天夜里，青河县机械厂档案库外。
一道黑影犹如灵猫般翻过两米高的围墙，避开巡逻的保卫科干事，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档案库后窗的阴影里。
周野手里拿着一套精密的自制开锁工具。这是他用废旧的发条和钢丝，花了一个下午打磨出来的。
沈棠给他的任务极其清晰：潜入档案库，找到一九七一年第三季度的特批设备调拨总账。
只要拿到那本总账，就能证明那些冲床底座是经由周长山的手被截留的。这是钉死周长山的铁证。
周野咬着手电筒，动作轻车熟路地将钢丝探入老旧的黄铜挂锁锁芯。
“咔哒。”
一声轻微的脆响，锁开了。
周野心中一喜，刚要推开窗户。
突然，一阵刺眼的强光手电从他背后亮起，直接打在了他的脸上！
“不许动！”
伴随着一声暴喝，四五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从暗处冲了出来，直接将周野团团包围。
而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强光手电、满脸阴冷的人，赫然是周长山！
“阿野啊阿野，大伯还真是小看你了。”周长山冷笑一声，眼底全是被戳穿秘密后的杀机，“大半夜跑到这儿来偷公家档案，看来，你真是铁了心要跟你那个疯子妈一起，把这个家给毁了啊！”
周野的瞳孔瞬间紧缩，他骨节泛白地攥着手里的开锁工具，心直直坠入冰窖。
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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