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儿子的决裂，离间计
第二十九章 大儿子的决裂，离间计
泥水里的肉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再没人多看一眼。
周围的工人们早在警车开走时就散得差不多了。此刻的家属院空地上，只剩下周家五口人。
周长山的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着。那道维持了十八年的温厚面具，在沈棠锋利的逼问下，终于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痕。但他毕竟是混迹国营大厂多年的老狐狸，短暂的慌乱后，迅速调整了情绪。
“荒谬！”周长山猛地拔高了声音，满脸痛心疾首，“沈棠，我知道你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脑子受了刺激。可你也不能像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他转头看向周砚川，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砚川，你亲眼看着大伯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大伯要是真贪了那批救灾物资，会连给你们买几斤棒子面都要到处借钱？会穷得连你大娘生病都看不起大夫？”
周长山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你爸当年是在矿上为了救人被埋的，厂里是有正式抚恤结论的！你现在让一个来历不明的疯女人，在这儿污蔑你亲大伯，还要把一盆脏水泼到你死去的亲爹头上吗！”
这番话说得极具煽动性，甚至直接拿死去的周淮山做了挡箭牌。
周砚川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脑海里闪过那些饥寒交迫的冬天，是大伯把自家仅有的一点口粮省下来，偷偷塞进他怀里。大伯一家确实穷，穷得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那是他爸！是他从小敬仰、认为是个英雄的亲爹！他怎么能接受亲爹死于贪腐丑闻的牵连？
“大伯，你别说了。”周砚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转头看向沈棠，眼神复杂而抗拒。
“别查了。”周砚川的声音有些发抖，但态度却异常坚决，“赵庆荣已经抓了，明珠的档案也拿回来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
沈棠冷冷地看着他。
“只要周长山还在，只要那批物资的烂账还没查清，你爸身上就永远背着个黑锅！你们三兄妹，就永远是他用来掩盖真相的棋子和人质！”
“够了！”
周砚川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他像一头被踩中痛脚的困兽，双眼赤红地瞪着沈棠。
“你懂什么！你十八年前凭空消失，现在又凭空出现，一回来就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你知不知道大伯当年为了把我们拉扯大，受了多大的罪！”
周砚川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泥包子。
“你现在有本事了，能赚工资、能查档案。可你根本不知道，在我们快要饿死的时候，是这几个包子救了我们的命！我不许你这么污蔑他！”
这番话，句句如刀。
周明珠站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泪：“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大伯要是真对我们好，为什么这些年眼看着赵庆荣欺负我们，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闭嘴！”周砚川怒喝，“你懂什么！大伯在厂里也是受赵庆荣压迫的！”
周野咬得腮颊肌肉凸起，手又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扳手，看着周长山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但他看了看暴怒的大哥，最终还是没有把那把生铁扳手掏出来。
沈棠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愚忠和盲目感恩，而彻底失去理智的大儿子，眼神冷到了极点。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像普通母亲那样因为儿子的不理解而流泪。她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顶级御医面对不听话病患时的森严气场，再次展露无遗。
“周砚川，你真觉得，恩情可以抵消真相？”
沈棠逼近一步，目光如炬。
“你以为你护着他，就是有情有义？好，我不拦你。”沈棠的声音毫无温度，没有一丝起伏，“从今天起，你查你的，我查我的。等真相大白那天，我只希望，你别因为今天的愚蠢，后悔得连命都想搭进去。”
说完，沈棠转过身，再没看周长山一眼，径直朝着废料仓库的方向走去。
周砚川僵在原地，看着沈棠决绝的背影，心脏猛地一抽。他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喉咙里却像塞了一把沙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周长山看着这一幕，眼底迅速闪过一抹阴狠的暗芒。
离间计，成了。
只要周砚川不帮着这个女人，凭她一个光杆司令，想在青河县翻出十八年前的陈年旧案，简直是痴人说梦。
“砚川啊……”周长山拍了拍周砚川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妈她也是受了刺激，大伯不怪她。走吧，去大伯家，大娘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大伯。”周砚川避开了他的手，声音低沉得可怕，“我回车间修车去了。”
他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另一边，废料仓库。
沈棠刚推开破木门，脑海中那道沉寂了几天的系统机械音，突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一号救赎对象周砚川，信任防线发生严重断裂！】
【黑化值急速飙升至百分之九十六！】
沈棠的脚步猛地一顿。
【警告！检测到宿主存在状态发生异常波动！】
【若反派家人对宿主的羁绊清零，宿主将在本时空被强行抹杀。】
沈棠低下头。
在昏黄的光线下，她看到自己那只刚刚推开木门的手，指尖竟然开始出现了一种令人心惊的半透明状。就像是一张褪色的老照片，正在一点点被时间腐蚀、擦除。
沈棠的眼神瞬间冷凝。
周长山。
这个隐于幕后的老狐狸，终于露出了他最致命的獠牙。想用恩情洗脑周砚川，借此将她彻底逼死？
沈棠握紧了那只微微透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既然你们周家喜欢玩命，那我就陪你们玩一局大的。看看最后，到底是活人填了窟窿，还是恶鬼下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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