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家狗急跳墙，流言如无形之刃
第十三章 赵家狗急跳墙，流言如无形之刃
“周明珠，你还装什么清高？”
广播站门口，一个穿喇叭裤的青年横过胳膊，拦住了周明珠的路。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嘴里叼着烟，笑得不怀好意。
“厂里都传遍了。你为了保住你大哥，昨晚陪了南下车队好几个男人。怎么，赵家肯要你，你还不知足？”
周明珠脚步一顿。
她身上穿着沈棠刚买的军大衣，怀里抱着下午要播的稿件。那件新衣服原本将她裹得暖和，此刻却像被无数道目光扎透，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几个刚下工的女工停在不远处，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她大哥偷了铜线，赵副厂长愿意撤处分，条件就是她嫁过去。”
“她要真干净，赵家为什么一直拿婚事压她？”
“昨天还穿得破破烂烂，今天就换上军大衣了。钱从哪来的？”
周明珠手里的稿纸被捏出了折痕。
“衣服是我家里人买的。”
她抬起头，声音发紧，却没有后退。
“我大哥的铜线案还没定。你们再造谣，我就去保卫科告你们。”
“告啊。”
喇叭裤青年往前逼了一步，抬手碰了碰她军大衣的领子。
“保卫科归谁管，你忘了？”
周明珠侧身避开，手背上绷起青筋。
青年笑得更响。
“赵副厂长说了，他不欠你们周家的。”
“明天一早，保卫科就会把你大哥连人带物证移交公安。另外，你弟弟在技校打架的事，开除通知已经拟好了，就等赵副厂长签字。”
周明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你们想干什么？”
“想保你弟弟，可以。”
青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起的纸，在她眼前晃了晃。
“明早直接带上户口本去赵家领证。只要你进了赵家的门，你弟弟的分配就能保住。”
“至于你大哥，谁让他不识抬举？他要坐牢，怪不到赵家头上。”
周明珠盯着那张开除通知，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她很清楚，眼前的人就是在逼她低头。
只要她答应，谣言就会变成逼婚的绳索。只要她不答应，大哥和弟弟都要被拖下水。
“我不会嫁。”
周明珠用力咽下喉咙里的哽意。
“你回去告诉赵庆荣，他拿公家的处分逼婚，我会去厂里举报。”
“还挺硬。”
青年脸上的笑意淡了。
他抬手推了周明珠一把。
“名声都烂成这样了，还当自己是黄花闺女？赵家肯开门收你，是给你脸。”
周明珠后背撞上广播站的红砖墙，怀里的稿纸散落一地。
四周的议论声更密了。
那些视线落在她脸上、衣服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泥。
她弯腰去捡稿纸，手指抖得抓不住薄薄的纸页。有人从旁边走过，故意一脚踩住其中一张，鞋底碾过她亲手抄好的广播稿。
“周播音员，晚上还播不播婚姻喜讯啊？”
笑声在头顶炸开。
周明珠胸口一阵发紧，耳朵里只剩尖锐的嗡鸣。
她抓起散落的纸，转身冲进小树林。
没人发现，广播站后墙的废旧木箱后面，周野正蹲在那里。
他手里握着一台借来的半旧录音机，磁带轮还在缓慢转动。
方才那些话，一句不少，全录了进去。
周野盯着几个青年的背影，咬肌鼓起。他抬手摸向后腰，那里藏着一截磨尖的钢管。
只要等这几个人走进树林，他就能从后面下手。
一只手忽然扣住他的肩膀。
周野身体一绷，转头就要挥拳。
“是我。”
周砚川站在他身后，眼底压着怒火。
“大哥？”
周野低头看了一眼他空荡荡的右手。
“你怎么来了？”
“车间有人说，明珠在广播站被堵了。”
周砚川看清他腰后的钢管，伸手便要拿。
“给我。”
“你想干什么？”
“我去废了他们。”
“凭什么给你？”周野攥住钢管，“他们欺负的是我姐，我自己动手。”
兄弟俩隔着木箱对视，眼里的狠意如出一辙。
“都把手松开。”
沈棠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她手里还提着医务室的药箱，显然刚从厂区赶过来。
周砚川皱起眉：“这事不用你管。”
沈棠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
“钢管，给我。”
周野把手背到身后：“他们把姐逼进树林了。”
“所以你们准备一人砸断一条腿，再一起进派出所？”
沈棠看了眼还在转动的录音机。
“录下来了？”
周野一愣。
“录了。”
“从头到尾？”
“从他们堵住姐开始，一句没漏。”
沈棠接过录音机，按下倒带键。片刻后，青年嚣张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赵副厂长说了，他不欠你们周家的……”
“想保你弟弟，可以……”
声音不算清晰，却足以听清每一个字。
沈棠关掉录音机，将它塞回周野怀里。
“这才是能打断他们腿的东西。”
“放一遍不够，就让全厂听。让每个车间、每栋家属楼都听清楚，赵庆荣怎么拿处分逼婚，怎么指使人给明珠泼脏水。”
周砚川看向广播站屋顶上的高音喇叭。
“他们不会让我们进总控室。”
“门锁了就砸。”
沈棠转身走进树林。
“先去找明珠。”
三人在林子深处找到周明珠时，她正蹲在一棵树后，手臂紧紧抱着膝盖。
军大衣的袖口沾了泥，几张被踩脏的稿纸散在脚边。
周砚川冲过去，脸上的咬肌一下一下跳动。
“谁推的你？”
周明珠没有回答，只低着头说：“别管我。”
“是不是刚才那几个杂种？”周野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去找他们。”
“站住！”
周明珠抬起脸，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滚。
“你们除了打架还会什么？大哥坐牢，你被学校开除，这样就能证明我清白吗？”
她抓住军大衣的衣襟，指关节发白。
“他们现在都在说，这衣服是我卖自己换来的。”
“我不想穿了。”
周明珠抬手去解衣扣，动作越来越乱。
沈棠按住她的手。
“衣服是我用干净钱买的。谁泼的脏水，谁自己咽回去。”
周明珠的眼泪砸在沈棠手背上。
“他们不会信。”
“你躲在这里，他们当然只听得见造谣的人。”
沈棠弯腰捡起被踩脏的广播稿，掸掉上面的泥。
“站起来。”
周明珠没动。
沈棠握住她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我可以替你把录音放出去，也可以替你指着赵庆荣的鼻子骂。”
“但你的人生，不能永远由别人替你开口。”
周明珠嘴唇发颤：“我说了，他们就会信吗？”
“先让他们闭嘴，再谈信不信。”
沈棠替她扣好军大衣最上面那颗纽扣。
“你叫周明珠。清清白白的明，堂堂正正的珠。几个烂人的脏话，改不了你的名字。”
周明珠肩膀颤了一下。
周砚川蹲下身，将那些被踩脏的稿纸一张张捡起来，叠好，塞回她怀里。
“明珠，哥在。”
周野把那台录音机举到她面前。
“他们说的话，我全录了。”
“咱们去广播站。你不敢说，我先骂。”
周明珠看着母亲，又看向两个兄弟。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用力吸了一口气。
“我自己说。”
沈棠点头。
“那就走。”
四个人穿过厂区时，沿路还有人对周明珠指指点点。
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她攥着那叠脏了的广播稿，跟在沈棠身边，一步也没停。
广播站前，刚才那几个青年已经等在那里。两名保卫科干事守住铁门，黄铜挂锁扣得严严实实。
“周明珠，你被停了播音资格，谁准你回来？”
喇叭裤青年把烟头吐在地上，抬脚踩灭。
“赵副厂长交代了，今天谁也别想碰广播设备。”
他身后的人推来一辆维修工具车，故意横在门口。推车晃了一下，一把大号扳手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砚川低头，看向脚边的扳手。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833/1111111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