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车牌
第十六章 车牌
“车牌和截图我都发你了，帮我查查是谁的车。”
早上八点，闻见月把语音发给许棠，又补了一张风险记录的照片，上面三行：初八有人冒充舅舅往学校打电话，正月十二有人在小区门口拍照，加上这块车牌。
许棠十分钟后回了一条。
【查登记得走程序，下午给你。】
林栀到工作室时，闻见月已经把小区门口的两张监控截图打了出来，按时间先后摆在桌上。
“二号镯子的维修记录，宋主管说钱太太那边还没给。”林栀说，“函是前天下午发的。”
“那就再等两天，不用催。她要是一直不给，二号就照函上写的，不出报告。”
……
下午两点，许棠的电话打进来，那头有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
“车登记在一家公司名下，明鉴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许棠说，“名字起得挺正经，干的是婚姻调查，说白了就是跟拍抓证据。去年因为偷拍被罚过一回款，罚完换了个地址接着干。”
闻见月在纸上写下公司名字。
“谁雇的他们？”
“这个查不到。他们的委托合同不会给外人看。”刀声停了一下，“你心里有数吧。我替你跑一趟老宅也行，当面问你婆婆，看她认不认。”
“不去。”
“你还替她留面子？”
“我去问，她说不知道，我一点办法都没有，还白白让她知道我查到了哪一步。”闻见月说，“现在最要紧的是让这家公司停手，别再往小满身边凑。谁雇的，以后再说。”
许棠那边又开始剁菜。
“你说，怎么停。”
“我先去派出所报警登记，写清楚有人在小区门口持续拍照，还打听孩子在哪个学校上学。你那边用我的名义给这家公司发律师函，让他们马上停止跟拍，拍到的东西全部封存，不许交给任何第三方。”
“委托人信息呢，让不让他们交出来？”
“写上，交不交随他们。他们回函里只要承认拍过，就够用了。”
“行。函我今晚发，算加急。”许棠说，“回执拿到了先给我一份。”
挂了电话，林栀手里的笔还停在本子上。
“闻老师，咱们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裴家？”她说，“打听学校那事，裴夫人在电梯口自己都说了，开学那天她也去看看。”
“她说的是她要去学校看看，没说雇人跟拍。”闻见月把那张纸折起来，夹进文件夹，“到底是不是裴家，我手里现在一张纸都没有。写进报警材料里，民警问我证据呢，我拿什么给人家？等有了纸，再说是谁。”
林栀点点头，把这句也记了下来。
三点二十，城西派出所接警窗口。
值班民警三十出头，听她讲完，先把两张截图要过去，又让她把车牌念了一遍，自己对着屏幕敲进系统。
“有没有当面拦过你，或者跟你孩子搭过话？”
“没有。初八他用座机给学校值班室打过电话，自称孩子舅舅，问几点放学。孩子没有舅舅，号码学校抄下来了，我带了复印件。”
民警把复印件接过去，翻到背面，看到保卫处的签收章，抬头多看了她一眼。
“材料准备得挺全。”
“学校那边也是这么问的，问过一遍我就知道要带什么了。”
“孩子多大？”
“七岁，下礼拜一开学，一年级。”
“她知道有人打听她吗？”
“知道有人打听，不知道是谁。”闻见月说，“我答应过她，知道了要告诉她，所以没瞒。”
民警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
“那你回去再跟她说一遍，放学不跟生人走，谁叫都不行，说是亲戚也不行。”
“她已经会说了。”闻见月说，“请你找王老师。”
“怀疑是谁吗？”
“车登记在一家咨询公司名下，我的律师下午查到的，做婚姻调查。至于谁雇的，我没有证据，不乱说。”
民警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在备注栏补了一行，打印出一张接报回执，盖了章递给她。
“先登记上。这家公司我们会联系，问问情况。他再出现，物业那边别让人上去硬拦，直接打电话报警，报这个回执号。”
闻见月在回执上签了名，请他多盖了两份复印件。
“一份给学校，一份给物业，行吗？”
“行。”
四点十分，王老师在学校门卫室接过复印件，看了一眼回执号。
“零三一七，我记下了。”她说，“开学那天，门口保卫处加一个人，我把这张给他们也看一眼。”
“麻烦您了。”
“小满妈妈，小满昨天给我发了条语音，用陈姨的手机。”王老师说，“说她买了一张贴纸要送我，开学那天给。”
“她觉得您帮了她，就得给您点东西。”
王老师笑了一下，把回执收进抽屉。
物业的复印件，陈姨去取的。她回消息说，保安队长把回执贴在了值班室墙上，号码底下用红笔描了一道。
五点四十，许棠发来律师函的发送截图，快递单号和电子邮件各一份。
【对方前台签收了。明天看他们回不回。另外，计时到六点整，你自己算算今天多少钱。】
闻见月回了个好，把截图存进风险记录，排在车牌那一行后面。
……
晚上七点，裴氏总部顶楼。
秦朗进门时没拿平板，手里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页页抽出来，在裴叙川面前摆开。
“七年前那一周，产科的值班排班表，复印件，档案室盖了章。”
裴叙川低头看。
“夫人当年说，产科主任亲自看过。”秦朗指着表上一格，“主任那一周不在医院，在外地进修，进修通知也附在后面了。那几天的当班医生是另一个人，后来调走了。”
裴叙川没说话。
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母亲拉着他的手腕说，主任亲自看过了，没救回来，你别让她再问，问一次伤一次。他进病房，把这句话原样说给了闻见月。她撑着床栏要下地，是他把她按回去的。
他把那一页翻过去。
“当班的那个医生，调到哪儿了？”
“人事科说调去了南边一家私立医院，具体哪家不肯说。我托人问了，这周内给您回话。”
“新生儿那份病历，档案室只找到一张出院小结。死亡证明应该留一联存档，找不到。登记簿上写的是家属已领。”秦朗把最后一张推过来，“领取人一栏，签的名看不清。”
裴叙川拿起那张纸，凑到台灯底下。
领取人那一栏的字只有两笔是清楚的，后面糊成了一团墨。
“这些，经没经过老宅那边的人？”
“没有。档案室是我一个人去的，用的是您签的授权。”
“档案室问你调这个做什么？”
“我说您要调自己家属的旧档，授权书在这儿。”秦朗说，“那位老科长看了签名，又看了我两眼，说这一页七年里没人翻过。”
“锁进保险柜。”裴叙川把纸放回袋子里，“钥匙你一把，我一把。”
秦朗把袋子封好，放进墙边的柜子，锁上，转过身却没走。
“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件，跟医院没关系。”秦朗停了一下，“这周查账，我顺手看了看老宅的往来。老夫人的秘书前天从她私人账户付出去一笔钱，八万，附言写的是年前委托结算。收款方是一家咨询公司。”
“什么公司？”
“明鉴企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裴叙川把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
“干什么的？”
“我查了一下，做婚姻调查的。”
裴叙川的手按在桌面上，半天没抬起来。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
秦朗跟着往门口走了两步。
“裴总，我开车送您。”
“不用，你回去吧。”裴叙川拉开门，“今天查到的东西，谁问都别说，老宅那边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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