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昨天以后发生的事情

第三十一章  昨天以后发生的事情

列车抵达栖城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温晚拖着行李箱走出站口，夜风从广场另一端穿过来，吹得大衣下摆贴在腿侧。装着摄影集的纸袋有些沉，方正的一角隔着袋子硌着手背，提醒她下午那几个小时不属于任何一份需要归档的材料。

她在路边等车，先在三人群里报了平安。

【已到栖城，准备回公寓。】

贺闻川几乎立刻问她有没有头晕或其他不适。裴渡慢了半分钟，只确认司机是否已经接到她。

温晚分别回了“没有”和“到了”。两边都没有借机把话题拖长。贺闻川让她早点休息，没有追问南城的评估结果；裴渡也没继续书店里的话题，只留下一句“到家再说”。

车到了。她把行李交给司机，坐进后排时，手机屏幕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温晚将摄影集放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纸袋折痕。车窗外的灯一盏盏后退，她又点开了和裴渡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是他让她到家后报平安。再往前，几乎每一次联系都有明确缘由：录像、仓储合同、问诊，或者一份需要他补充的旧资料。

她输入一句“你买的影集里，还有没有类似的照片”，指尖在发送键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逐字删掉。

温晚锁上手机，将它扣在膝上的摄影集上。

第二天上午，她睡到自然醒。

栖城的雨停了，窗玻璃上还留着未干的水痕。她煮了咖啡，把摄影集摊在餐桌上。翻到一张赛车过弯的照片时，她停了下来。

车身边缘清晰，背景却被拖成倾斜的色带。她看了片刻，想起前几天拍到的一张老街夜景。雨水把路灯切成碎金，一个骑车的人从画面右侧经过，人物不清楚，湿漉漉的街面却因此有了故事。

那张照片还没有公开。温晚调出来发给裴渡，问他昨天买的影集里，有没有接近这种处理的画面。

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有守着手机，端着咖啡去开电脑。二十分钟后，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裴渡直接报了页码，又拍来一张书页。照片拍得很正，连书页边缘都压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严谨得像一份等待签字的附件。

温晚把图片放大，顺手回他：【你不是说只懂一点？】

【资本市场对“一点”的定义比较宽。】

她看着这句一本正经的狡辩，唇角弯了弯，又问这项画面分析是否收费。

裴渡显然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很快回道：【按小时收费。昨天逛书店的优惠已经结束。】

温晚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到屏幕上，又将自己的照片裁了两版，发过去让裴渡选。

裴渡很快回道：【原图。】

【理由？】

【骑车的人再往左，会显得刻意引导对方进画面。现在这样刚好。】

温晚把两张裁切图删了，重新点开原片。

他们断断续续聊了半个上午。话题自然走到尽头时，裴渡才问：【这次也算资料核对？】

温晚的手停在键盘上。

她能想象他发出这句话时的样子。大概仍坐在过分整洁的办公室里，神情淡淡的，像只是在确认一项分类，实际上却等着她决定，今天的他能不能脱离那两年旧资料而存在。

【算昨天以后发生的事。】她回复。

对面安静了近一分钟，最后只回了一个“明白”。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话题，问栖城老街在正式开放前是否允许无关人员进入。

温晚端起已经凉下来的咖啡：【你想来？】

【想看看你最近在拍什么。】

这句话之后，裴渡又主动补上退路。如果她不愿意让私人关系进入工作现场，他可以等项目结束。

温晚靠进椅背。阳光从窗帘缝里落下来，正好停在摄影集摊开的那一页上。

裴渡没有催她安排时间，只把要不要见面的决定留给了她。温晚暂时也给不出日期，却不想让下一次联系仍然需要一个足够正式的理由。

【你明天可以联系我。】她发过去，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不需要等我缺资料。】

裴渡这次回得很快。

【好。】

只有一个字，却不像之前那样隔着一层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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