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是因为录像
第三十章 不是因为录像
摄影书店藏在医院后面的一条旧街上。
两人走过去用了十分钟。路上，温晚才问：“你刚才说原本有事。”
“下午的视频会议。”
“取消了？”
“推迟。”
“因为我要逛书店？”
裴渡看她一眼：“不然因为资本市场突然休假？”
“我只是确认自己有没有影响跨境资本流动。”
“暂时没有。”他语气淡淡，“最多影响三个人的下班时间。”
“那你需要向他们道歉。”
“我的助理已经替我道过了。”
温晚合理怀疑，他的助理承担了不少岗位说明之外的情绪劳动。
说话间，两人停在书店门口。
橱窗里摆着几本独立出版的影集，还有一台已经停产的旧相机。裴渡看了一眼招牌，又转头看她。
“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嗯。”
“为什么带我来？”
温晚握住门把：“你不是不想再做一份资料的附件吗？”
门上的铜铃轻轻一响。
“那就从今天开始，认识点新的。”
她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人不多，木质书架一直排到天花板。她从城市影像区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裴渡没有跟在身后评论，独自去了另一侧。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本赛车摄影集回来。
温晚看见封面：“你对赛车感兴趣？”
“一般。”
“那为什么拿这个？”
“摄影不错。”
温晚接过来翻了翻。高速运动中的赛车被压进倾斜构图里，路面和观众席都拉成长线，反倒让驾驶舱里的头盔成了画面中最稳定的点。
“快门不算快。”她说。
“所以有速度感。”
“你懂？”
“陪你看过很多。”
裴渡说完，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又补充：“这句算过去资料，你可以选择忽略。”
温晚合上影集，递还给他。
“不用每次都标注。”
裴渡抬眼。
“我现在知道你看得懂一点。”她说，“这是今天发生的。”
他没有说话，只把那本影集拿在手里。结账时，也一并买了下来。
离开书店，外面的风比中午更大。
温晚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侧。
裴渡下意识抬起手，却在碰到她之前停住了。
短暂的停顿后，他把手收回风衣口袋。
温晚看见了。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
过去的裴渡可以替恋人拨开头发，现在的他却没有这个身份。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裴渡。”
“嗯？”
“不用每次都退那么远。”
裴渡看向她。
温晚迎着他的目光：“我如果不喜欢，会告诉你。”
他沉默片刻。
“好。”
温晚站在路边，安静地看着他。
他拥有她最近两年的生活，知道她怎样喝咖啡、怎样放钥匙，会在什么天气忘记带伞。可他宁愿把手收回去，也不愿借那些熟悉，取得默认的亲近。
“裴渡。”
“嗯。”
“你刚才在医院说，不想每次都证明过去的自己存在。”
他的目光落下来。
温晚问：“那你希望我怎么对你？”
风吹起她的衣角。裴渡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这个回答与他一贯的笃定很不相称。
“昨晚的你答应嫁给我，第二天就不认识我。我做什么，都像在利用信息差；什么都不做，又像把那两年一起丢掉。”
他扯了下唇角，神色里露出几分自嘲。
“所以，我也没有标准答案。”
温晚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为难。
他明明站得离她最近，却不知道该向前，还是后退。
她低头看了一眼裴渡手里的摄影集。
“如果没有求婚录像，没有聊天记录，也没有那些共同生活的东西，”裴渡忽然问，“你还会想认识我吗？”
街边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经过，滚轮碾过地砖，发出一连串声响。
温晚没有用过去回答。
“我今天带你来书店，不是因为录像。”
裴渡眼睫微动。
“也不是为了核对资料。”她继续道，“我不知道过去的我为什么爱你。但今天跟你待在一起，不算勉强。”
“评价听起来一般。”
“考虑到对象是你，已经很高。”
裴渡看了她几秒，终于笑了。
那点笑意真正落进眼底，让他原本过分锋利的眉眼松弛下来。
“温晚。”
“嗯？”
“你现在说话也很伤人。”
“看来这一点没有因为失忆改变。”
两人沿着街道往车站走。
到了入口前，裴渡停下，将装着摄影集的纸袋递给她。
“给我？”
“你看得比我认真。”
温晚没有接：“这是你买的。”
“现在送你。”
“以什么身份？”
裴渡的手停在半空，随后答得平静。
“今天一起逛书店的人。”
温晚接过纸袋。
“这个身份可以。”
广播正在提醒旅客检票。
她转身走出两步，又回过头。
裴渡还站在原地。黑色风衣被风吹起一角，身后是不断经过的人群。
“你明天还在南城吗？”温晚问。
他挑了下眉：“原本不在。”
“现在呢？”
“看你准备做什么。”
温晚想了想：“暂时没想好。”
“想好再问。”
“行。”
她没有承诺明天一定联系。
裴渡也没有追问。
温晚拎着摄影集走进车站。检票前，她收到一条新消息。
裴渡：【到栖城说一声。】
她看了两秒，回复：【这是报平安，不是医疗监督。】
裴渡：【可以。】
下一条很快跳出来。
【今天不讨论十一点睡觉。】
温晚弯了弯唇，把手机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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