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低耗能生活新增一千字
第二十一章 低耗能生活新增一千字
林见鹿你怎么能因为社团招新，忘记了自己最初来学校的动力呢。
科学计划在校园生活面前出现了短暂延迟。
不过问题不大。
距离活动结束还有二十分钟。
她走到人群外围。
音乐社占据了广场一块较为宽敞的空地。几只黑色音箱摆在树下，电线沿着地面接到临时电源处，外围用彩色胶带简单划出演出区域。
沈砚礼站在乐队最左侧，肩上背着那把黑色电吉他。
他眉骨略高，鼻梁挺直，眼尾天生微微上挑，五官线条带着几分锋利。额前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散落在眉间，反而让那张本就张扬的脸多了些漫不经心。
校服领口依旧没有好好扣齐，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小臂。只有临时工作牌难得规矩地挂在胸前，随着他拨动琴弦的动作轻轻晃动。
与其说音乐社正在进行现场展示，不如说沈砚礼本人就是最醒目的招新宣传。
上次在礼堂时只有吉他声。这次旁边多了鼓和键盘，完整的旋律顺着音箱传遍广场，很快吸引了不少学生。有人停在彩色胶带外围看，也有人举起手机录下现场。
林见鹿站在人群外围，不需要刻意隐藏，也不会显得格外突出。
这才是正确的观赏方式。
五号男嘉宾现场表现优秀。
这是她听完半首歌，客观得出的结论。
一曲结束，周围响起掌声。
沈砚礼抬手碰了碰面前的话筒架，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围在表演区外的人群。
经过人群外围时，他忽然停了一下。
即使戴着黑框眼镜、留着厚重刘海，林见鹿在人群里也不算特别好找。
可她看人时的目光太专注。
与身旁举着手机尖叫的人不同，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对他的现场表现进行又一轮评估。
沈砚礼唇角微微扬起。
下一首歌开始前，他抬手在吉他琴身上轻敲两下，随后朝人群外围比了个拨片的动作。
旁边女生立刻激动起来。“他刚才在看这边吗？”“是不是跟我们打招呼？”林见鹿低头摸了摸口袋。
拨片今天不在身上。
所以这个动作与她没有关系。
大概只是五号男嘉宾的舞台互动设计。
她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结论。
听完第二首歌，祝遥终于结束试音，从广播站方向跑来。
“我通过初试了！”
“恭喜。”
“下周还要复试。”
祝遥喘了口气，“你报名了吗？”
“校刊。”
“你居然主动参加校刊？”
“它不用上台。”
“就因为这个？”
“还有大部分工作可以独立完成。”
祝遥看见她手里的宣传单：“校园新闻、人物采访、文字编辑……你选了哪个？”
“文字编辑。”
“我还以为你会选人物采访。”
林见鹿警觉：“为什么？”
“你不是喜欢观察别人吗？”
“观察和采访性质不同。”
“哪里不同？”
“采访需要经过本人同意。”
她的校园男嘉宾观察计划显然没有这个流程。
不适合混为一谈。
两人说话时，音乐社的展示演出刚好结束。
沈砚礼摘下吉他背带，刚从表演区域走出来，便被几名想报名的新生围住。
林见鹿准备趁人多离开。
刚转身，便看见江述站在不远处。
他手中拿着社团摊位检查表，身旁还跟着学生会学习部的成员，显然是在确认招新秩序。
江述也看见了她。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手中的校刊宣传单上。
“报名了？”
“嗯。”
“校刊编辑部？”
“文字组。”
江述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校园文化观察终于有正式去处了。”
林见鹿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加入校刊以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记录校园日常。过去那些社会调查、人物观察和校园文化研究的借口，也将获得统一且合理的身份来源。
她的保密系统突然完成了一次重要升级。
“确实。”林见鹿点头，“以后方便很多。”
“方便什么？”
“进行校园记录。”
“只是记录？”江述语气温和，问题却带着一点熟悉的试探意味。
林见鹿谨慎回答：“目前是。”
江述没有追问。
“校刊每个月都要和学生会核对活动信息，以后可能会经常见面。”
林见鹿思考了一下。
校刊与学生会存在工作联系，符合校园组织运行逻辑。
但这意味着四号男嘉宾的观赏方式将从“偶尔路过学生会办公室”自动升级为“工作场合自然刷新”。
便利程度提高。
风险也同步提高。
“我会尽量选择线上核对。”她说。
江述轻轻笑了一声：“你工作方式规划得很早。”“减少无效沟通。”
“希望校刊允许。”
两人没有聊太久。
一名学生会成员过来汇报摄影社摊位占用了消防通道，江述很快转身处理，林见鹿和祝遥也准备回教室。
经过校刊摊位时，程知意叫住她。
“林见鹿。”
“嗯？”
“差点忘了告诉你，新成员入社后都要交第一篇稿。”
林见鹿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
“下周三之前。”
“主题呢？”
“高一新生的开学第一周。可以写人，也可以写事，不少于一千字。”
一千字。比现场短稿多了五倍。
林见鹿低头看向宣传单上那句“大部分工作可自行安排”。
自行安排不等于没有工作。
文字游戏。
“能退出吗？”她问。
程知意笑得很亲切：“报名表已经收进档案袋了。”
“现在拿出来应该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交上来的短稿里，你这篇最有意思。”林见鹿沉默。
能力展示果然附带长期售后。
这一规律不仅适用于学习委员，也适用于社团招新。
回教室的路上，祝遥还在笑。
“你不是要选最省事的社团吗？”
“筛选条件存在信息误差。”
“现在怎么办？”
“写。”
“写什么？”
林见鹿看着校园里还没撤下的招新横幅。
广播站正在收拾设备，篮球社统计报名人数，学生会成员沿着广场逐一检查摊位。教室方向传来放学铃声，成群的新生拿着各式各样的报名表往回走。她原本觉得高中生活只是一段必须熬过去的时间。课程、考试、作业，以及每天重复的早起。
所以她才需要六位男嘉宾，把漫长的三年拆成一个个比较值得期待的日子。
可真正走进这里以后，她发现学校里并不只有那六个人。
还有一张没有人报名的课代表招募表；一只装满匿名问题的纸盒；一块被各科作业逐渐填满的黑板；以及一个刚刚接受她、并立刻向她索要一千字稿件的校刊编辑部。
林见鹿想了想。
“就写最省事的社团不存在。”
“不是已经写过了吗？”
“那是两百字版本。”
“一千字呢？”
“补充受害者后续。”
祝遥笑得差点踩空台阶，林见鹿伸手拉了她一下。两个人重新站稳，继续往教室走。
走到门口时，林见鹿看见黑板右侧的作业栏已经被各科课代表更新完毕。
回到位置上，祝遥从草稿本上撕下一张纸，低头写了几行，随后郑重其事地推到林见鹿面前。
【个人作业：校刊入社稿一千字。】
【负责人：林见鹿。】
最后还画了一个明显幸灾乐祸的笑脸。
林见鹿低头看了一眼：“为什么个人作业还需要标注负责人？”
“为了明确责任，防止互相推诿。”
“负责人和完成人都是我，没有推诿空间。”
“那就是提醒你认清现实。”
林见鹿将纸条夹进笔记本：“谢谢，现实已经接收到了。”
随后二人收拾书包离校。
而那篇一千字的入社稿，也被正式纳入她的周末任务。
——
晚饭后，林见鹿回到房间，打开了手机里的《明德高中低耗能生存记录》。
为了避免周末写稿时再从头回忆，她决定先整理这一周发生的事。
思考片刻，她写下第一句：想在高中彻底成为背景板，难度可能比维持低耗能生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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