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这样的高中生活还算不错
第十九章 这样的高中生活还算不错
星期五早上，林见鹿刚走进高一七班，便看见自己的桌面上放着几张纸条。
排得整整齐齐。
最上面那张写着：
【请学习委员查收。】
她放下书包，陷入沉默。
匿名问题箱明明放在讲台上。
这些纸条却精准地出现在她桌上。
说明匿名制度已经在运行一天后发生了服务对象定向化。
祝遥刚核对完昨天的英语作业，回到旁边坐下。
林见鹿拿起纸条问：“谁放的？”
“不知道。”祝遥转过头，“我来的时候已经有了。”
林见鹿逐张展开。
数学两张。
物理三张。
英语一张。
还有一张问——
【如何在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响起后一次性起床？】
林见鹿看了很久。
这是她也尚未攻克的世界难题。
她在纸条背面写下：
【暂无成熟方案，建议准备三个闹钟。】
写完，她将纸条重新折好，投进讲台上的纸盒。
如果提问者课间自行认领，就能得到答案。
如果不来认领，说明对方解决问题的意愿还不够强烈。
不属于售后范围。
早读结束后，陈老师走进教室，第一眼便看见了黑板右侧的作业信息栏。
“谁做的？”
班里有几个人同时看向林见鹿。
存在感突然集中。
林见鹿只能抬头：“我。”
“不错。”陈老师走近看了一遍，“每天由课代表更新？”
“嗯，放学前写第二天需要提交的内容。”
“可以保留。”
陈老师转过身，顺便宣布了另一件事。
“下周开始，年级要检查各班晚自习纪律和作业完成情况。走读生虽然不上学校晚自习，但每天的作业也要按时提交。各科课代表做好缺交登记，学习委员周五统一汇总就行。”
林见鹿听见“统一汇总”，心情十分平静。
毕竟她已经提前建立了系统。
只要所有人按照流程执行，这项工作每周最多占用十分钟。
陈老师又说：“还有，学校今天下午组织高一社团招新，最后一节班会课统一去中心广场。每个人至少选一个社团，下周开始安排社团活动。”
林见鹿平静的心情裂开了一条缝。
至少选一个。
这意味着她无法凭借“不感兴趣”逃过集体活动。
祝遥倒是很期待：“你想参加什么？”
“没有固定活动、不要求发言、不需要额外训练的。”
“那叫放学。”
“学校允许报名吗？”
“应该不允许。”
林见鹿开始对下午的社团招新产生忧虑。
第一节语文课上，老师讲的是一篇现代散文。
课上到一半，老师让大家用五分钟概括文章里人物情绪的变化。
班里很快响起翻书声。
祝遥在关键词下面画了好几条线，还是没理清。
“她这里为什么突然难过？”她小声问。
“不是突然。”
林见鹿用笔点了点前两段。
“前面三处都在写她想回去，但每次都说没时间。真正让她难过的不是眼前这件事，是她发现自己已经错过很久了。”
祝遥重新读了一遍。
“好像真是。”
林见鹿没再说话。
她对人的情绪反应慢，不代表她完全看不懂。
恰恰相反，她很擅长从细节里判断一个人做了什么、回避了什么。
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她不愿意替别人补充没有说出口的意思。
毕竟猜测很耗能。
老师点了几名同学回答，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最后，她看向后排。
“林见鹿，你来说。”
林见鹿站起来，将刚才对祝遥说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
教室逐渐安静下来。
语文老师听完，点了点头。
“很好。情绪并不是从这一段突然产生的，而是在前文不断积累。读文章不能只看人物说了什么，还要看她反复没有说什么。”
林见鹿坐下。
祝遥在旁边小声说：“你语文也这么好？”
“还行。”
“你平时为什么看起来完全不爱学习？”
“爱不爱和会不会没有直接关系。”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林见鹿握笔的动作停了一下。
睡觉。
吃饭。
不用出门的周末。
以及六位定期刷新的校园男嘉宾。
前面三个说出来没有问题。
最后一个暂时不适合公开。
她回答：“喜欢没有突发任务的生活。”
祝遥笑起来：“那你这三年可能有点难熬。”
“为什么？”
“开学才几天，你已经被临时任命、临时招人、临时统计问题了。”
林见鹿回忆了一遍。
好像确实如此。
“可能是开局运气不好。”
“有没有可能，”祝遥说，“你已经被老师认定为很好用的人了？”
林见鹿沉默。
这比运气不好严重得多。
上午第四节是物理课。
陈老师公布了物理课代表的人选，是昨天主动报名的女生温乔。
两名候选人的入学成绩相近，陈老师便让她们分别整理了一遍实验器材登记表，最后选了字迹更清晰、做事也更细致的温乔。
另一名候选人没被选上也不失望，反而庆幸自己不用每天抱着作业往办公室跑。
下课后，温乔先按照陈老师的要求收齐昨天的作业，又走到黑板右侧，在作业栏的物理一栏写下：
【练习册第十二至十五面，明天上第一节课前交。】
她对照旁边贴着的填写格式检查一遍，确认内容和截止时间都写清楚，才放下粉笔。
新任物理课代表上岗顺利，暂时没有触发任何售后问题。
刚写完，陈嘉树便拿着一道题走过来。
“学委，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先写纸条。”
“我人都来了。”
“流程不能因为线下出现而取消。”
“……”
陈嘉树只好从讲台上拿了一张纸，重新写下题号和卡住的步骤。
林见鹿接过来看了一眼。
“你公式用错了。”
“就这么简单？”
“嗯。”
“那我刚才为什么想了十分钟？”
“因为你用错误公式坚持了十分钟。”
陈嘉树低头看自己的演算过程。
感觉受到了事实层面的打击。
“还有问题吗？”林见鹿问。
“没有了。”
“那这张作废。”
她在纸条上画了一道线，放进另一只文件袋。
陈嘉树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还要留着？”
“统计常见错误。”
“统计了做什么？”
“如果同一种错误出现超过五次，就说明不是个人问题，可以统一提醒。”
陈嘉树看着她桌边已经分好类别的文件袋，肃然起敬。
“你真的很像一个管理系统。”
林见鹿纠正：“我是人。”
“看不太出来。”
“……”
攻击性不强，但不太礼貌。
中午，林见鹿和祝遥一起去食堂。
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男嘉宾。
没有人在窗口旁提醒她红烧排骨，也没有人在花园里喂猫，更没有人站在桌边对她进行调查回访。
两个人顺利吃完一顿普通午饭。
林见鹿心情格外放松。
这才是正常高中生应该拥有的午休。
吃完饭，她们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绕到学校小卖部买了两支冰棍。
祝遥拆开包装：“你今天不执行观察计划？”
林见鹿侧头看她。
“什么观察计划？”
“就是你的社会调查。”
“调查不需要每天进行。”
“可你前几天每天都在调查。”
“那是样本采集期。”
“现在呢？”
“数据沉淀期。”
祝遥咬了一口冰棍，半信半疑。
“你不会真准备写一篇调查报告吧？”
林见鹿想了想：“如果以后需要，可以补。”
反正她已经有观察日志。
去掉“男嘉宾”三个字，再删掉对外貌的评价，大概能整理出一篇内容十分丰富的校园人物观察。
走到教学楼下时，几个女生正围在公告栏前讨论下午的社团招新。
宣传海报贴了满满一面。
篮球社、排球社、文学社、广播站、天文社、摄影社、志愿服务队、模拟联合国、书法社、动漫社……
林见鹿从头看到尾。
每一个社团看起来都拥有相应的工作量。
“动漫社怎么样？”祝遥问。
“固定参加漫展。”
“电影鉴赏社呢？”
“每月写影评。”
“天文社？”
“晚上观测。”
“文学社？”
“定期投稿。”
祝遥看着她：“你不是在选社团。”
“那我在做什么？”
“排除所有需要参加活动的组织。”
林见鹿没有否认。
她的筛选标准非常明确。
社团存在的意义应该是丰富校园生活，而不是把放学后的时间切割成更多任务。
两人研究了一会各社团招新海报，暂时无法确定去哪个社团，就先回了教室。
刚上到七班所在楼层，她们便看见英语老师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批改好的练习册。
“祝遥，正好。”英语老师叫住她，“这些下午发下去，订正完以后周一再交。”
祝遥接过练习册：“好。”
一摞本子挡住了她部分视线。
林见鹿伸手分走一半。
祝遥偏头看她：“你不是喜欢没有突发任务的生活吗？”
“我只拿到教室。”林见鹿强调，“不提供后续服务。”
快走到教室门口时，祝遥忽然说：“其实你和我最开始想的不太一样。”
“你最开始怎么想？”
“我以为你特别安静，也不太愿意理人。”
“现在呢？”
“还是不太愿意理人。”
林见鹿：“……”
“不过别人真需要帮忙，你也不会不管。”祝遥补充，“就是帮完一次，马上就会想个办法，让下次省点事。”
“同一种问题没必要每次都从头处理。”
“你看。”祝遥笑着轻轻碰了下她的肩膀。
林见鹿抱着练习册，脚步被撞偏半步，又很快站稳。
她没有说话。
但也没有躲开。
——
放学回到家，林妈妈正在厨房切水果。
林爸爸还没下班，玄关里只有林妈妈的鞋。
听见开门声，她从厨房探出头：“今天怎么样？”
“正常。”
“有没有认识新同学？”
“军训时就认识了。”
“和同桌相处得好吗？”
“她是英语课代表。”
林妈妈停顿了一下：“我问的是相处，不是职务。”
林见鹿换好鞋：“相处正常。”
“你们中午一起吃饭了吗？”
“嗯。”
“还一起吃了冰棍。”
林妈妈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林见鹿以前很少主动提起同学，更不会记住自己和谁一起做过什么。
“看来高中生活也没你想得那么痛苦。”林妈妈笑着说。
林见鹿本想反驳。
可她回忆了一下这几天。
早起仍然痛苦。
作业依旧很多。
体育课也没有变得轻松。
但她确实开始记得每天发生过什么。
不是只记得看见了哪位男嘉宾。
还有祝遥拿反她的英语书，许柠抱着获奖的风采牌笑，陈嘉树用错误公式坚持了十分钟，以及讲台上那只越来越满的不会题回收箱。
林见鹿沉默两秒。
“目前还在试用期。”
“什么试用期？”
“我现在还是临时学习委员。”
“临时的？”林妈妈没想到还有临时这一说法。
“两周。”
“表现得好就转正？”
林见鹿停顿了一下：“这正是我目前最担心的结果。”
林妈妈没忍住笑：“别人当班干部都怕做不好，你怎么还怕做得太好？”
“能力展示通常附带长期售后。”
林见鹿叹了口气。
晚上，她打开观察日志，本想记录星期五的安排。
手机屏幕亮起后，她却在男嘉宾名单下面，新建了另一个文档。
【明德高中低耗能生存记录】
第一条：
建立作业信息栏，可以减少重复询问。
第二条：
匿名提问比当面举手更适合大部分人。
第三条：
同桌会在你不注意的时候，自动成为固定饭友。
林见鹿看了一会儿，按下保存。
六位男嘉宾依旧是她每天来学校的动力。
但学校里好像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数量不多。
暂时值得记录。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66840/1111110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