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排班制度第一天就出现漏洞
第十三章 排班制度第一天就出现漏洞
正式上课的第一个星期一，林见鹿还是差点迟到。
事实证明，六倍动力能够让她对上学产生期待，却不能让她在闹钟响起后立刻离开被窝。
早上六点二十分，第一遍闹钟响起。
林见鹿闭着眼睛将它按掉。
六点二十五分，第二遍闹钟响起。
她翻了个身，开始思考今天是不是星期一。
六点三十分，第三遍闹钟响起。
林见鹿终于想起，今天是一号男嘉宾谢妄的固定观赏日。
她睁开眼睛。
又在床上躺了两分钟。
喜欢归喜欢，困归困。
科学的情绪激励法只能对抗厌学，暂时无法战胜人类对睡眠的本能需求。
不过比起军训期间需要林妈妈反复催促，今天的效率已经算得上显著提升。
林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叼着面包换鞋。
“你不喝牛奶了？”
“来不及。”
“昨天晚上是谁说，今天要提前十分钟出门？”
“昨天的预测没有考虑交通、洗漱和重新入睡等变量。”
“重新入睡也算变量？”
“算突发情况。”
林妈妈把牛奶倒进保温杯，塞到她的帆布包侧袋。
“路上慢点，别为了赶公交车乱跑。”
“好。”
林见鹿背上书包冲出家门。
六点五十八分，她赶上公交车。
七点十七分，她走进明德中学校门。
七点十九分，她踏入高一七班教室。
距离班主任要求的到班时间还有一分钟。
计算精准。
林见鹿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一路小跑的人并不是她。
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
祝遥正拿着英语书背单词，看见她出现，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今天要迟到。”
“怎么会？”
“因为你在群里一直没回复到校接龙。”
林见鹿放下书包：“我在路上。”
“你六点四十的时候也没回复。”
“那时候在进行出门准备。”
准确来说，是刚刚结束突发性回笼觉。
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林见鹿动作一顿。
她不动声色地拿出语文书，借着将课本放上桌面的动作，稍稍向后侧了一下视线。
谢妄已经到了。
少年穿着明德中学统一的夏季校服，白色短袖平整干净，低着头整理今天要用的课本。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林见鹿只看了两秒，便迅速转回去。
很好。
星期一固定项目刷新成功。
今天的上学动力已到账。
她在心里完成签到，整个人都安定下来。
六人排班制度开始运行之后，生活果然变得井然有序。
只要她严格遵循每日安排，就不会再出现军训期间那种到处随机抽样、频繁与男嘉宾产生接触的危险情况。
“早。”
身后忽然传来谢妄的声音。
林见鹿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愣了半秒才回答：“早。”
谢妄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提前一分钟。”
林见鹿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没有迟到就不算晚。”
“我没说你晚。”
“那你为什么看时间？”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谢妄抬眼：“你今天能不能在铃响之前出现。”
林见鹿沉默两秒。
“你为什么要确认这个？”
“不然班级迟到登记表由谁填？”
她想起来了。
谢妄是临时班长。
而她是临时学习委员。
两人现在不仅是前后桌，还是短期工作合作关系。
一号男嘉宾的身份后面，附赠了同班同学、后桌、临时班长三项额外属性。
风险比她最初预计的高出至少三倍。
林见鹿认真提醒：“迟到登记不属于学习委员的工作范围。”
“我知道。”
“所以就算我迟到，也不用我自己登记。”
谢妄看着她：“你还计划迟到？”
“只是假设。”
“最好是假设。”
林见鹿转了回去。
她默默打开课本，用语文书挡住手机，在观察日志里补充了一行。
一号男嘉宾。
缺点再次补充：会关注同学出勤情况。
这可能就是班长的职业病。
——
第一节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姓高，是一名语速很快的中年女老师。
她没有用整节课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也没有讲述自己丰富的教学经历，只简单说了几句课堂要求，便让课代表向后传卷子。
“这是一套入学摸底题，不计入正式成绩。给你们四十分钟，让我了解一下大家的基础。”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哀号。
高老师推了推眼镜。
“不想做？”
全班迅速安静。
“很好，那就开始。”
林见鹿低头看向卷子。
前半面是基础题，后大半开始增加难度，最后两道大题明显超出了普通中考范围。
林见鹿做题速度一向不慢。
二十五分钟后，她已经写到最后一题。
又过了十分钟，她放下笔，检查了一遍前面的答案。
还有五分钟。
直接趴下睡觉太显眼。
提前交卷也不符合透明人生存准则。
林见鹿只能拿着笔，假装自己仍在认真思考。
她盯着最后一道题看了半分钟，注意力逐渐偏移。
教室窗户关着，玻璃上映出了一层很浅的倒影。
因为光线问题，人脸看不清楚，只能勉强看见身后人的轮廓。
谢妄微微低着头，右手握笔，落笔速度很稳。
通过玻璃倒影进行观赏。
不会突然转头，也不容易被发现。
这是一个全新的安全方案。
林见鹿对此十分满意。
她看了几秒，发现谢妄停下笔，抬起了头。
玻璃倒影中，两道模糊的视线恰好碰在一起。
林见鹿：“……”
林见鹿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在草稿纸上补了一个等号。
她原本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却在重新检查卷子时发现，自己刚才分神之下，将第二小题的答案填进了第三题的横线上。
后面的几道填空题也跟着集体向下错了一格。
林见鹿沉默了。
这大概就是观察男嘉宾需要付出的代价。
她迅速将答案改回正确位置。刚放下笔，一张折成两半的草稿纸便从后面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
林见鹿低头展开。
上面只有两个字。
【干嘛？】
她握笔的手停住，仔细看在微微发颤。
纸条内容让林见鹿想到了那个猫meme表情包，她忍不住把谢妄那张犹如高岭之花的脸代入其中。
噗嗤。
果然还是没办法当作没看见。
林见鹿拿起笔，在下面回复：
【我在检查窗户的洁净程度。】
纸条很快被推回来。
【检查结果？】
林见鹿沉默两秒，写道：
【比较干净。】
又过了几秒，纸条重新回到她手边。
【嗯，能看清人。】
林见鹿：“……”
学霸的话不多。
但每一句都能直击问题核心。
——
摸底考试结束后，高老师收走卷子，又临时指定一名数学课代表。
中考数学满分的谢妄成了第一候选人。
然而，他已经担任临时班长。
高老师思考几秒，目光落到林见鹿身上。
林见鹿顿时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林见鹿的数学成绩也不错——”
“老师。”林见鹿立即开口，“我已经是学习委员了。”
高老师停了一下：“所以？”
“职务过多容易导致责任范围模糊，不利于工作效率。”
高老师看着她：“那你推荐一个。”
林见鹿转头看向祝遥。
祝遥迅速低头，假装整理试卷。
又看向前排。
前排同学也在此刻表现出了对桌面纹路的浓厚兴趣。
没有人愿意在开学第一天主动接下每天往返办公室、收发数学作业的工作。
林见鹿思考片刻，采取公平自愿原则。
“可以公开招募。”
高老师点头：“行，这件事交给学习委员。今天放学前确定好人选，把名单送到数学办公室。”
林见鹿：“……”
她成功拒绝了数学课代表。
但获得了一份招聘数学课代表的工作。
人生中的部分努力，似乎只能改变麻烦的具体形态，不能真正让麻烦消失。
高老师开始讲卷子。
林见鹿翻开笔记本，在课代表统计表上补上数学一栏。
旁边的祝遥小声问：“你准备怎么招？”
“发布岗位说明。”
“什么说明？”
林见鹿在空白纸上写道：
【高一七班数学课代表招募】
工作内容：收发数学作业，联系数学老师，传达学习任务。
岗位优势：提前得知作业量。
潜在风险：被同学追问“今天的数学作业多不多”。
祝遥看完，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讲台上的高老师抬头：“下面有什么问题？”
林见鹿迅速将纸压在课本下面。
祝遥低着头：“没有。”
高老师继续讲题。
祝遥压低声音：“你这个写完，还有人敢报名吗？”
“信息应该公开透明。”
祝遥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多写一点优点。”
“还有什么优点？”
祝遥想了半天：“可以经常去数学办公室，接触老师。”
于是林见鹿在纸上添了一行——
岗位优势二：提升沟通能力，可达成与数学老师的亲密关系。
她看了两秒。
感觉像社会招聘里找不到优点时，硬加上去的“团队氛围良好”。
可信度有限。
——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林见鹿将课代表招募表贴在黑板旁边。
十分钟过去，一个名字都没有。
午饭时间到了，教室里的同学迅速减少。
林见鹿站在招募表前，终于理解了就业市场供需不平衡的严峻性。
“没人报名？”
周屿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走过来，手里还转着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乒乓球。
“嗯。”
“要不我来？”
林见鹿看向他：“你已经负责体育事务了。”
“又不冲突。”
看在对方人不错的前提下她好心提醒对方，“每天要收数学作业。”
“也还好。”
“还要送到办公室。”
“顺路。”
“同学会追着你问作业。”
周屿琛笑了：“你为什么一直劝退我？”
“提前告知工作风险。”
“那我更应该报名了。”他说，“不然你放学之前交不了名单。”
林见鹿有些意外。
“你数学成绩怎么样？”
“还行，能在班上排上名号。”
符合数学课代表的基本条件。
性格外向，方便与同学沟通。
体育事务目前只需要协助登记体育器材、配合体育老师整队，不会每天占用大量时间。
从现实角度来看，周屿琛确实合适。
林见鹿把笔递给他。
“那你写名字。”
周屿琛接过笔，却没有立刻落下。
“有什么奖励吗？”
“为班级服务的荣誉感。”
他挑眉，“这个奖励太抽象。”
“数学老师的重点关注。”
“听起来像风险。”周屿琛不允许林见鹿蒙混过去。
林见鹿认真想了想：“以后学习委员需要汇总作业情况时，我优先找你。”
周屿琛嘴角抽动着，“这算奖励？”
“算稳定合作关系。”
“还有呢？”
“你临时有事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把数学作业送去办公室。”
“只送作业？”
“最多再帮你拿一次卷子。”
周屿琛笑了：“成交。”
他在报名表上写下名字。
笔锋干净，最后一笔微微向上扬，和他本人一样带着点轻快。
林见鹿看着终于不再空白的表格，松了口气。
二号男嘉宾虽然被排在星期二，星期一也提供了工作支援。
属于额外售后。
“去吃饭？”周屿琛问。
“等祝遥。”
“她刚才和许柠先走了。”
林见鹿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座位。
祝遥的书还在，椅子却没人。
她想起来了。
十分钟前祝遥似乎问过她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当时她正在研究课代表岗位说明，随口回答了一声拒绝掉了。
显然，她现在要为她的敷衍付出代价。
“那我自己去。”
周屿琛不愿意放过她，“正好一起。”
但是林见鹿态度坚决：“不用。”
“为什么？”
“今天不是——”
林见鹿及时刹住。
今天不是周屿琛的固定观赏日。
这句话要是说出来，她的排班制度就会直接暴露。
周屿琛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停顿。
“今天不是什么？”
林见鹿话语一转，“今天不是很饿。”
“但是人不能不吃饭吧？”
“我是伪人。”
周屿琛显然被她的逆天发言惊到了，“那你真不打算吃了？”
林见鹿看了眼时间：“等人少一点吧。”
“再过十分钟，一楼的糖醋排骨就没了。”
林见鹿重新拿起校园卡。
“走吧。”
观赏制度可以严格。
吃饭问题需要灵活处理。
——
两人刚走到教室门口，谢妄从后面跟了出来。
周屿琛回头：“班长也去食堂？”
“嗯。”
“你不是从来不和别人一起？”
谢妄看他一眼：“去食堂只有一条路。”
换言之，只是碰巧同路。
林见鹿理解地点头。
三个人沿着教学楼走廊下楼。
周屿琛走在她左边，谢妄落后半步。
这个阵容让林见鹿产生了一种错误的忙碌感。
星期一安排的是谢妄。
周屿琛今天属于意外加班。
而她作为计划制订者，正在同时接收两份并行服务。
这种情况不能经常出现。
容易造成男嘉宾资源浪费。
走到二楼拐角时，周屿琛忽然问：“你今天是不是不太想看我？”
林见鹿脚步一顿,“为什么这么说？”
对方委屈巴巴地，“早上我从你旁边经过两次，你都没抬头。”
“我在看书。”
“刚才我站在你桌边，你只看招募表。”
“我在工作。”
周屿琛不信，他就像是狗看到了主人摸除它以外的其他犬类，“那谢妄呢？”
“什么？”
他靠近林见鹿，“你今天看了他几次？”
林见鹿心中警铃大作。
周屿琛的观察力果然强。
她的排班制度才运行半天，就已经被非当日男嘉宾察觉到了差别待遇。
林见鹿决定模糊概念：“人与人之间不应该进行无意义的比较。”
“可你刚才明明想说‘今天不是我的什么’。”
“你听错了。”林见鹿接着糊弄。
“我听力很好。”
走在后面的谢妄忽然开口：“她今天确实看了我。”
林见鹿：“……”
他为什么要主动提供证词？
周屿琛转过头：“什么时候？”
“早上刚来教室的时候。”
“还有呢？”
“考试的时候。”
“她考试还看你？”
谢妄语气平静：“通过玻璃。”
林见鹿感到自己的透明人生正在受到前后夹击。
她愤慨地说：“我只是检查窗户。”
周屿琛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窗户，“你们第四组的窗户需要每天检查？”
“保持教室卫生，人人有责。”
像是听不下去了，谢妄走向前垂眼看她：“所以今天只检查我后面的那一扇？”
林见鹿安静了。
她发现学霸不仅会整理材料、分配工作，还会堵住一切逻辑漏洞。
前方就是食堂。
她加快脚步：“食堂的糖醋排骨要没了。”
周屿琛跟上来：“你还没回答。”
“吃饭时不讨论工作。”
“这也算工作？”
“窗户卫生属于值日事务。”
“你又不是卫生委员。”
“作为学习委员，也应该关心整体班级环境。”
周屿琛被她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看来林见鹿在胡说八道这方面一骑绝尘。
谢妄却没有继续追问。
他放慢脚步走在两人身后，看着林见鹿明显加快的步伐。
早上进教室时，她回头看过他。
考试时，她又通过窗户上的倒影看他。
被发现以后，她没有解释，而是立刻转移话题。
她今天确实比军训期间更频繁地注意他。
至于原因——
谢妄暂时没有结论。
他只知道，那本《明德男嘉宾观察日志》似乎并不是什么选秀节目记录。
走近食堂前，谢妄忽然叫她。
“林见鹿。”
“嗯？”
“你今天为什么一直看我？”
林见鹿脚步一顿。
周屿琛也停了下来。
“我没有一直看你。”
“早上一次，考试时一次。”
“两次不能叫一直。”
“那叫什么？”
林见鹿认真想了想：“偶发性视线接触。”
谢妄看着她，“是吗？”
“嗯。”她回答得很镇定。
如果没有下意识捏紧衣角，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周屿琛在旁边听了半天，忽然问：“你今天怎么没偶发性地看我？”
林见鹿：“……”
为什么一件事同时被两个人发现以后，性质就会变得如此复杂？
“视线接触具有随机性。”她解释。
“那明天能随机到我吗？”周屿琛笑着问。
林见鹿心脏微跳。
明天确实是星期二。
但他显然只是随口逗她。
她要是表现出任何异常，反而会暴露。
“看概率。”
“概率多大？”
“低于食堂糖醋排骨售罄的概率。”林见鹿说完，快步朝食堂走去。
周屿琛跟上她：“那我明天争取提高一下概率。”
谢妄落后半步，没有说话。
他只是记住了周屿琛那句看似随意的问题。
明天。
如果林见鹿对周屿琛的关注真的发生变化，那么今天这两次“偶发性视线接触”，可能就没有她解释得那么偶然。
但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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