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双刃斩旧鬼，此生共白首
第一百章 双刃斩旧鬼，此生共白首
正月十二夜里八点，城东江面波光暗涌，三层私人游艇停泊在深水航道旁。
顶层包厢内燃着檀香，楠木长桌主位上坐着一名左颊带刀疤的精瘦中年男人，正是假死潜逃八年的秦坤。悦华传媒副总韩立陪坐在下首，额角冷汗直冒。
包厢木门推开，周既明揽着沈棠的腰迈步而入。
秦坤眯起三角眼，扫向两人身后空荡荡的甲板走廊，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手：“久闻周董统领南城冷链，今晚登船赴宴，怎么连个随身保镖都没带？”
周既明拉开主位对面的楠木椅，先替沈棠拢好旗袍裙摆，自己才落座：“秦老板底下舱门藏着八个带刀的好手，我再带人上来，这间包厢怕是站不下。”
韩立手里的茶盏咔嗒一抖，茶水泼在裤腿上。
秦坤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拍了拍手。侍者端上来两盅暗红色炖汤，旁边托盘里摆着三株供客人验看的干石斛。
“韩总不懂行，手下厨子煎药没轻重，冲撞了苏家那位小明星。”秦坤盯着周既明的左肩位置，慢条斯理地开口，“我今晚特意备了两盅云省野生米斛汤赔礼。周董早年在西南跑水路，左肩受过贯穿枪伤，每逢开春阴雨天，半条左臂都抬不起来吧？喝了这盅汤，保准药到病除。”
屏风后方，四名腰间鼓囊的打手悄无声息地逼近两步，手已按在刀柄上。
八年前秦坤在黑水滩见过周既明左肩中枪倒进江里的模样，只要确认周既明左臂残废，今晚这艘游艇就会直接拔锚开往公海。
周既明靠在椅背上，连眼皮都没抬。
坐在他身侧的沈棠伸出两根手指，拈起托盘里那株干石斛，指尖发力，咔嚓一声从根部折成两截。断口处露出暗红色结晶粉末，散出一股刺鼻的硫磺腥气。
“澜沧江黑水滩断崖底下的硫磺红泥石斛，天生带矿毒，再用高纯度工业麻黄碱浸泡提纯，拿去给苏蔓当消肿神药。”
沈棠将断成两截的毒石斛扔回托盘，清冷的目光直刺秦坤，“秦老板这套拿麻黄碱混矿毒害人的手法，跟八年前九月十七日夜里，你在黑水滩货栈往缉私队员饮水里下毒的路数，一模一样。”
“啪！”
秦坤猛地将茶盏摔得粉碎，整张脸瞬间扭曲：“果然是当年黑水滩漏网的杂碎！给我剁了他们！”
屏风后四名打手同时拔出短刀直扑桌前，韩立尖叫一声钻进桌底。
刀锋劈落的瞬间，周既明眼神森冷，左手揽住沈棠的腰旋身掠向一侧，右脚凌空横扫，重重踹在实木长桌底部。
轰的一声巨响，整张长桌连同滚烫的汤盅迎面砸向四名打手。冲在最前面的两人膝盖骨被楠木桌角当场砸断，惨叫着滚倒在地。
后方两名打手跃起，双刀直劈周既明左肩。
“找死。”
周既明冷喝一声，历经沈棠银针温灸、早已气血贯通的左臂快如雷霆，探手扣住左侧打手持刀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寸断。他顺势夺过短刀，右肘横向砸中右侧打手鼻梁，那人仰面砸穿了木质屏风。
秦坤见周既明左臂完好无损、出手狠辣更胜八年前，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后舱逃窜。
周既明欺身上前，一脚踹在秦坤后心。
秦坤扑倒在甲板门槛上，狗急跳墙地翻过身，从怀里摸出一把淬毒弹簧匕首，趁周既明俯身抓他衣领的空档，毒蛇般直刺周既明左肩那两处旧枪疤！
“小心！”
站在三步外的沈棠眼神骤寒，右手腕一翻，三枚四寸长的特制银针脱手飞出，精准钉入秦坤持刀右臂的曲池、手三里与合谷三穴！
秦坤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脱力，匕首当啷掉在甲板上。
周既明左掌死死掐住秦坤咽喉，右膝携着千钧之力顶上他胸口，将他整个人砸跪在甲板上。肋骨断裂的闷响混着血沫声在夜风里炸开。
“这一膝盖，是替陆铮两口子讨的。”周既明扼着秦坤脖子，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棠，“这三针，是我太太替我岳母讨的。”
话音落定，江面骤然亮起数十道雪亮探照灯。警笛声划破夜空，老黑带着市局禁毒与缉私专案组的八艘快艇将游艇围死，特警破门登船，将秦坤、韩立及底舱暗格里的走私账册人赃并获。
三天后，正月十五元宵节。
周既明与沈棠并肩立在陵园的墓碑前，为陆铮夫妇和沈母摆上清茶与白菊。
走出陵园大门时，老黑快步迎上来，递过一只贴着专案组封条的证物袋：“老板，太太，专案组从秦坤贴身暗袋里搜出了这枚牌子。秦坤交代，八年前他派人去樟木老寨搜药庐，除了替境外武装找活口，还是受了省城一位大人物的密令，专门搜寻岳母的下落。”
沈棠接过证物袋。里面是一枚雕花青铜药牌，正面刻着九叶灵芝，背面篆刻着三个古字：济世堂。
“省城百年医道世家，济世堂的内门主事牌。”沈棠指腹摩挲着青铜药牌，眸光微凝，“我妈生前从没提过她跟省城济世堂有渊源，只留了那半本药材手札。”
夜幕降临，周家小院廊下挂起了一排暖红的元宵花灯。
沈棠站在石榴树旁端详着手里的青铜药牌，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羊绒大衣从身后披上她的肩头。
周既明从背后将她稳稳圈进怀里，低头吻住她微凉的唇瓣：“开春三月，省城正好有一场江南古法药膳峰会。济世堂背后藏着什么人，周太太想怎么查，我这辈子都给你当刀。”
花灯映亮石榴树新抽的绿芽，沈棠反手扣住他的五指，唇角扬起一抹清冽的弧度：“好，那我们夫妻就去省城会一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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