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旧账不结，新局难开
第六十六章 旧账不结，新局难开
“新师傅拍了老菜谱。”
店长进门，先把手机放到沈棠面前。
照片里，新师傅站在后厨内间，镜头对着墙上的配料表复印件。
沈棠看了两秒。
“哪一张？”
“基础香料那张。”
“拍就拍了。”沈棠把手机推回去，“酱汁配比不在店里。他拍到的东西，外面十家店都配得出来。”
店长松了口气，眉头又皱起来。
“合同写着不准私自接单。他这么干，我怕他另有打算。”
“盯着他。这几天谁找他，他跟谁打电话，都记下来。”
“现在不辞退？”
“没有证据。辞了他，后面的人就缩回去了。”
店长点头出去。
沈棠给主厨打了个电话。
“新师傅这两天排的什么班？”
“晚班，收档以后还主动留下来擦灶台。”主厨说，“手脚勤快，就是话少。前天还问我冷库什么时候盘点。”
“他问这个做什么？”
“说想熟悉食材周转。我看他刚来，就让他跟着主管点了一回。”
沈棠在本子上记下盘点两个字。
“以后盘点不让新人单独碰钥匙。”
“明白。”
傍晚，周既明回来换衣服。
商会今晚办季度酒会，几家供应商都会到。沈棠出门前去看了两个孩子。妹妹刚吃完奶，攥着她一根手指不放，她等孩子自己松开，才交给护士。
宴会厅里人多。周既明带她和两位冷链客户说完话，侍应生递来香槟，沈棠换了一杯果汁。
做海鲜空运的陈总凑过来，开口就问棠记下个季度的用量。
“量我可以给。”沈棠说，“前提是每一批货都附温控记录，断一次，合同作废。”
陈总笑着说她比周总还难谈，当场答应回去改条款。
“棠棠。”
顾承川站在三步外。
西装起了褶，下巴一层青茬，眼底发乌。
周既明侧过身，挡住沈棠半边。
“顾总有事？”
顾承川没看他。
“爷爷在一院重症监护室，医生说熬不过这几天。他醒着的时候一直叫你的名字。”
沈棠端着杯子没动。
“我去了，他的病能好？”
“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和顾家的账，离婚那天已经结清。”
顾承川的咬肌鼓起来，拳头攥在身侧。
“他以前把你当亲孙女。”
“所以我祝他少受点罪。”沈棠说，“人，我不去看。”
顾承川往前一步，伸手要抓她的手腕。周既明先扣住他的小臂，往外一拨。
“顾总，这里人多。”
两名保安走过来。顾承川喘了几口粗气，甩开手走了。
周既明低头看她。
“回家？”
“供应商还没见完。”
周既明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
“他今天这副样子，顾家那边怕是撑不久了。”
“撑不撑得住，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沈棠把空杯子放回托盘，走向下一位客户。
第二天九点，店长的电话打进来。
“沈老板，卫生局突击检查分店，三号冰柜查出四箱变质猪肉！”
“别碰监控主机，我马上到。”
周既明正给弟弟换尿布，抬头看她。
“我去？”
“你去了，外面就会说棠记靠周家压人。我自己处理。”
分店门口拉了警戒线。
后厨里，执法人员正给泡沫箱拍照。箱盖掀着，肉色发黑，表面一层黏液，酸臭味冲到门口。
沈棠把进货单递过去。
“昨天早上六点到的货，肉联厂出的检疫证明，批次都在这里。”
带队的人翻完单据。
“单据没问题，可肉是从你们冰柜里拿出来的。先停业，样品带回去化验。”
“可以。化验结果出来前，请把这几箱肉单独封存，箱子和外包装也一起留作证据。”
对方看了她一眼，让人照做。
封条贴上后厨的门。
前台拿着预订本跑过来，中午还有七桌客人。
“一桌一桌打电话。”沈棠说，“就说分店配合检查暂停营业，订金全退，愿意改到总店的，位子我来安排。”
前台记下，转身去拨号。
店长额头全是汗。
“昨天是我亲手验的货，肉是好的。”
“我知道。”沈棠往楼上走，“这种肉要放三天以上才烂成这样。真拿它下锅，昨晚的客人早进急诊了。”
监控室里，她调出冷库通道的七号摄像头，从打烊开始快进。
凌晨两点十五分，画面边缘进来一个人。
灰夹克，鸭舌帽，黑口罩。推车上叠着四个泡沫箱。
他掏钥匙开了冷库，八分钟后推车出来，车上还是四个箱子。
“停。”
沈棠盯着他走路的样子。右脚落地时，他的身子往右边沉一下。
“是个跛子。”店长说。
“冷库钥匙几把？”
“两把，我一把，主管一把。”店长说完愣住，“前天新师傅说要盘点，从主管那里借过一回。”
“他今天来了吗？”
“没来。”
主管被叫上楼，一进门就掐着自己的掌心。
“钥匙借出去多久？”沈棠问。
“半个钟头，他点完货就还了。”主管咽了口唾沫，“我没想到他会去配一把。”
“以后钥匙借出要登记时间，谁拿谁签字。”
主管连连点头，后背的工服湿了一片。
店长拨号，开了免提。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店长握手机的手开始抖，冷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
沈棠切到后门的十一号摄像头。一点半，同一个人用钥匙开门，锁头上没有撬痕。两点他出来，把箱子搬上一辆面包车，车牌糊着泥。
她拨了报警电话，报出地址，说明有人持钥匙进入后厨调换食材，监控完整。
挂断后，她转向店长。
“两段视频拷两份，一份交警方，一份我带走。新师傅的入职材料全部找出来。”
“员工那边……”
“今天带薪休息。谁问起，统一说配合检查，别的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店长跑下楼。
沈棠拿着拷好的优盘走到店门口，拨给周既明。
“帮我查个人。灰夹克，右腿跛，凌晨两点开面包车从分店后巷走的。”
“我让人调物流园那边的探头。”周既明停了一下，“你现在去哪？”
“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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