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这道菜不挂她的名字
第六十四章 这道菜不挂她的名字
“先别叫客人，再走一遍整桌。”
店长把试卖单压在传菜口。
新师傅已经把改过的菜装盘。盘子比上次小一圈，菜却铺得更开，底下垫了两样吸油的配菜。
主厨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出？”
“等。”店长说，“照客人上次的顺序。汤先走，这道菜在传菜口停够时间，再送进包间。”
新师傅站在灶边，手里的夹子转了一下。
“多等一会儿，第一口会受影响。”
“客人上桌后要说话，也要吃别的菜。”店长看向他，“棠记卖的是她坐在桌前吃完的这一盘。”
新师傅把夹子放下。
“明白。”
传菜员端着汤出去，又按表上的时间回来。店长抬手，示意他把新菜送进空包间。
主厨、新师傅和店长跟进去，没有立刻动筷。
前台坐在对面，照客人上次的速度翻菜单、倒茶，又停下来问了两句预约事项。等她说完，主厨才夹起盘边第一块。
“温度够。”
新师傅夹了中间那块，嚼完才开口。
“油减下来了，味道薄了一点。”
“配菜一起吃。”店长说。
几个人又等了一会儿，把盘里最后几块分完。
主厨点头。
“最后一口能吃。单吃主菜偏淡，带配菜正好。”
店长把开始、上桌和吃完的时间逐项记下，又问传菜员：“正常接单时，这个顺序能不能守住？”
“能。只要单上标清楚，不用等同桌的汤。”
“谁标？”
“前台下单时标一次，厨房出菜时再核一次。”
“写进出餐单。”
店长收起记录，这才给上次退菜的客人打电话。
对方听完，笑着问：“这回还退钱吗？”
“您吃完觉得有问题，照店里的规矩处理。今天是重新试卖，您愿意来，我们给您留原来的时间。”
“菜钱怎么算？”
“按试卖价。”
“上次的钱已经退了，这次别送。我来吃饭，吃得好就付钱，吃得不好再找你。”
店长答应下来，把预约时间落进单子。
新师傅低头翻自己的本子。
“她真愿意再来？”
“她上次就说了。”
“我以为是客气话。”
店长看了他一眼。
“客人留下意见，你先照真的办。她若不来，店里也得把问题改完。”
午后，客人按时到了。
店长只在进门时迎了一次，把试卖说明递给她确认，随后退回前台。整桌菜照原来的预约上，新菜单独出餐，没有再等那道汤。
前台记下时间，传菜员送进包间后立刻出来。
新师傅守在厨房门口，听见脚步声就往外看。
主厨用手里的单子敲了敲台面。
“回灶边。后面还有一桌。”
“我想知道她第一口怎么说。”
“她是来吃饭的，没义务当着你的面尝。”
新师傅抿紧嘴，转身去做下一道菜。
包间里一直没叫人。
前台照常添茶、撤空盘。直到客人谈完事情，桌上那盘新菜只剩最后一块，她才让人请店长进去。
店长带着试卖单进门。
“您慢用。”
客人指了指盘子。
“盘边和中间我都试了，最后一口也没凉。比上回少了些油，吃到后面轻松。”
店长把原话记下。
“分量呢？”
“这次合适。上回盘子大，看着空，吃起来又腻。今天这盘摆得满，分量反倒更准。”
“还有哪里需要改？”
客人想了想。
“先别改了。再改下去，容易把现在这点味道弄丢。”
她抬眼看向试卖单末尾。
“这道菜是谁做的？”
“厨房一起试的，新来的师傅负责主菜，主厨调整出餐，店长定试卖流程。”
“沈老板尝过吗？”
“第一版尝过。后来几次调整，她看了记录，没在现场。”
客人把单子翻过来。
“正式上菜单，会写沈老板的名字？”
店长摇头。
“只写菜名。”
“她的名头值钱，你们不用？”
“这道菜每天要由厨房做稳，传菜也得跟上。挂谁的名字，都不能替客人吃这一口。”
客人笑了一声。
“行。下次我还订这道，不指定谁掌勺。”
她把签过字的反馈单递回来，又让助理按账单结款。试卖菜的费用照常付清，一分没少。
店长送她离开，回厨房时，新师傅已经把下一桌的菜出了大半。
他看到那张空盘，先看主厨。
“过了？”
主厨把盘子推到他面前。
“过了。先把灶关好。”
新师傅关火，擦净手，才接过客人的反馈单。
他从头看到尾，在“不指定掌勺”那一行停了片刻。
“她没问沈老板什么时候来？”
“问了菜，没问人。”店长说，“这才算你们把菜做成了。”
下午收完最后一桌，店长把主厨和新师傅叫进小办公室。
桌上放着三次试菜记录、一次退款单，还有一份试用合同。
主厨先开口。
“手艺能留。问题也写清楚。你前两次只顾刚出锅的味道，没管菜走到桌上会变成什么样。厨房以后按客人吃到嘴里的结果算。”
新师傅点头。
“这条我认。”
店长把退款单推过去。
“这次退菜的用料、人工和重新试做都记在店里账上。菜是试卖，损失由棠记承担。往后正式上菜单，连续出错会记进考核。”
“应该。”
“试用三个月，工资按我们原来的预算。排班听主厨，试卖和定价听店里。你参与研发的菜可以在内部记录署名，配方和接单都归棠记。外面有人找你做同款，先报店里。”
新师傅翻到合同最后一页。
“能写沈老板教过这道菜吗？”
“不能。”
店长答得很快。
“她尝过第一版，提过意见。后面的调整是厨房完成的。你可以说自己在棠记做菜，不能拿她的名字替自己接私单。”
新师傅看着那份合同。
“我以前待的地方，老板恨不得每道菜都说成自己创的。”
“这里按记录说话。”
“那我签。”
他拿起笔，把名字写在试用员工一栏。
主厨收走其中一份合同。
“明天七点到。正式菜单刚上，前几桌我盯着，你来做。”
“行。”
“别因为今天过了一次就改手。”
“我按定下来的配方做。”
店长把合同、试卖记录和菜单样稿一起拍给沈棠。
沈棠收到消息时，周小满正趴在饭桌边看两只碗。
他昨晚记了倒水的时间，今天又把纸拿出来，想算出哪只碗凉得快。
“妈妈，我只写了爸爸几点倒水，可我不知道它们几点变凉。”
“你什么时候摸的？”
“忘了。”
“那这次算不出来。”
周小满皱着脸看纸。
“我白记了？”
“你记住了开始。下次再把每次摸碗的时间写上。”
“要写很多次？”
“你想知道什么时候变凉，就得多看几次。”
周小满拿笔在纸后补了一行，写上“摸碗时间”。
周既明抱着女儿从旁边经过，看见沈棠手机上的合同照片。
“新师傅留下了？”
“店长签了三个月试用。”
“你见过人？”
“上次试菜见过。”
“要不要再去店里跟他说一次规矩？”
沈棠把合同翻到职责那页。
“规矩写清楚了。店长负责考核，主厨负责排班。我去了，也只按这份合同说。”
周既明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女儿。
“看来棠记以后真不用天天等老板到场。”
“本来就不该等。”
“那老板明天有空吗？”
“什么事？”
“陪我去接周晚。她学校让家长看社团成果。”
沈棠拿过桌上的排班本。
“几点？”
“四点半。”
“提前说，能排。”
周既明笑了，把时间发到她手机上。
店长的新消息紧跟着进来。
正式菜单样稿上，新菜排在当季菜品最后一栏。只有菜名、价格、预约人数和提前准备时间，下面另写一行，首周每日限量。
沈棠看完，回了两个字。
“上线。”
店长收到回复，把菜单交给前台。
新师傅站在旁边，看着打印好的新页装进菜单册。那道菜下方没有沈棠的名字，也没有他的名字。
前台刚把菜单放好，预约电话便响了。
“棠记您好。”
“新上的那道菜可以订吗？”
前台翻开预约表。
“可以。每日限量，您先选日期。”
新师傅听完，转身回到厨房，把明日第一份备料单夹在灶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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