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谁是替身
第三十三章 谁是替身
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门外。
巨大的白菊花圈刺眼地摆在走廊正中央，挽联上“顾门老太千古”八个大字，像刀子一样扎进顾家人的眼睛里。外面蹲守的狗仔将闪光灯按得如同白昼，顾家的脸面在这一晚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顾承川疲惫地推开别墅大门。他连续熬了两个通宵，胃部的绞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承川哥哥，你回来了。”
一道温柔得有些刻意的声音在玄关响起。
顾承川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站在他面前的，是白晴。但她脱下了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香奈儿高定，换上了一件素净的棉麻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甚至连她身上那股刺鼻的商业香水味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拙劣的、试图模仿中药香的檀香液味道。
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正努力学着沈棠以前那种清冷淡然的神态，眉眼低垂地看着他。
“我让厨房熬了点安神粥，你趁热喝吧。”白晴压着嗓子，试图模仿沈棠那冷清的声线。
顾承川的心脏猛地一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是沈棠回来了。以为过去的七年还在，以为他只要一低头，就能喝到那碗温度刚好的药膳。
但他只恍惚了一秒，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反胃感便直冲天灵盖。
太拙劣了。
沈棠的清冷，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傲，是她那身绝顶医术给她的底气。而眼前的白晴，哪怕穿上了一模一样的衣服，那张脸上也写满了谄媚、算计和小家子气。
就像是一个极其廉价的塑料赝品，硬生生套上了名贵古董的包装，只会让人觉得滑稽和恶心。
“谁准你穿成这样的？”顾承川声音沙哑，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阴鸷。
白晴被他这可怕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托盘晃了一下，粥洒出来几滴。
“我……我看你最近总是心情不好，沈姐姐以前就是这么打扮的，我以为你会喜欢……”白晴红着眼眶，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装可怜。
“闭嘴！”
顾承川猛地暴喝出声，一把掀翻了她手里的托盘。
“砰”的一声，热粥泼了一地，瓷碗碎成几瓣。
白晴尖叫一声，吓得连连后退，却忘了自己还装作怀有身孕，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孕妇。
顾承川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你也配学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穿这种衣服来恶心我？”
他大步逼近，一把捏住白晴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以为穿上这身衣服，就能代替沈棠了？沈棠能让整个南城的权贵排着队求她看病，能用五千万在拍卖会上把顾家的脸踩在脚下！你呢？”顾承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团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除了会花顾家的钱，除了会拿肚子里的孩子来邀功，你还有什么用？”
白晴痛得眼泪直流，心底更是掀起了一阵巨大的恐慌。
她感受到了顾承川身上那种真正刺骨的杀意。她引以为傲的“真爱”，在沈棠离开后的这短短一个月里，竟然已经彻底崩塌了。
“承川哥哥……我错了……我脱，我马上脱下来……”白晴哭着求饶，双手死死护着自己那根本没有弧度的肚子，生怕被顾承川发现破绽。
“滚上去，把这身衣服给我烧了！”顾承川像甩开脏东西一样猛地松开手。
白晴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逃上了二楼。
空荡荡的客厅里，顾承川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白粥，胃里的绞痛越来越烈，最终忍不住捂住嘴，剧烈地干呕起来。
假的，全是假的。
没有人能代替沈棠。直到看到这个恶劣的赝品，他才真正绝望地认清一个事实：他亲手把这世上唯一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也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撑起顾家门楣的女人，永远地推给了别人。
……
旧街，周家二楼。
洗完澡的沈棠靠在床头，正在翻看明天的预约名单。
周既明推门进来，带着一身还没擦干的水汽。他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上半身赤裸着，蜜色的肌肤上还挂着水珠，背上那道骇人的陈年枪伤在灯光下透着一股野性。
“老黑刚来电话。”周既明拿毛巾随意擦着头发，极其自然地走到床边坐下，床垫顿时往下陷了一块，“花圈送到了。顾老太婆本来在装晕，听到挽联上的字，直接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真进抢救室了。顾家现在的股票，连夜跌停。”
沈棠翻过一页纸，神色平淡得仿佛在听别人的事：“意料之中。这不过是个开始。”
周既明侧过头，看着女人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的侧脸。
他突然丢开毛巾，倾身靠了过去，粗糙带着薄茧的大手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周太太这手段，真是又狠又漂亮。”男人低哑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滚烫的嘴唇极具侵略性地贴上她的耳廓，“以后谁要是敢惹你，我是不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棠被迫贴上他滚烫坚硬的胸膛。她没有挣扎，只是顺势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的一道旧疤。
“怎么，嫌我心狠？”沈棠微微挑眉。
“嫌？”周既明直接将她压在柔软的被褥里，黑眸里翻涌着要命的暗火，声音哑得厉害，“老子爱惨了你这副心狠手辣的模样。”
说罢，他低下头，重重地封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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