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别脏了脚

第三十二章　别脏了脚

入夜，南城地下药材黑市，暗香阁。

整座拍卖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二楼位置最好的天字号包厢内，沈棠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她换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长裙，冷艳中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上位者气场。

周既明坐在她身侧，深黑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他粗糙的大手正漫不经心地剥着一颗荔枝。

“尝尝，今天刚从岭南空运过来的。”他将剥得晶莹剔透的荔枝肉递到沈棠唇边。

沈棠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目光却冷冷地穿过单向玻璃，盯着楼下大堂的散座区。

那里，顾承川的贴身助理正满头大汗地握着竞价牌，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台上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百年极品野山参，起拍价，五百万！”拍卖师一锤定音。

“这株参，是我们顾家用来救命的！”助理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焦灼而破音，“顾老太太今天被气得心脏骤停，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外头全都是媒体！谁今天敢跟我们顾家抢这株参，就是跟顾家结死仇！”

大堂内一阵骚动。许多原本打算举牌的商人面面相觑，虽然顾家现在资金流出了问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为了买株药材沾上人命官司，实在不划算。

包厢内，沈棠轻轻咽下荔枝，唇角勾起一抹极其讥诮的冷弧。

站在一旁的老黑低声汇报：“太太，顾家下午就给各大媒体放了风声，说顾老太太是被您气得心脏病发作。他们这是走投无路，想用舆论和道德绑架逼您出面。”

“心脏骤停？”沈棠拿过湿巾擦了擦唇角，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她那副常年用天价补品养出来的身体，就算顾家破产了，她都能再活二十年。装病逼我？真把别人都当傻子。”

楼下，助理见无人竞价，脸上刚露出一丝狂喜：“五百一十万！顾家要了！”

“一千万。”

一道清冷、平稳、毫无波澜的女声，通过天字号包厢的扩音器，骤然响彻整个拍卖场。

助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二楼那扇半开的雕花木窗。

“沈、沈棠？不……少夫人！”助理认出了那个声音，吓得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大堂冰冷的地砖上，“少夫人，您高抬贵手吧！老太太在医院哭着喊您的名字啊！她说她就算有千错万错，也是看着您进门的奶奶！您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您已经把顾总逼成那样了，冷链也断了，现在连老太太的救命药您都要抢，您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助理声泪俱下，每一句都在试图用道德的制高点将沈棠死死钉住。

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楼包厢。

沈棠缓缓站起身，走到雕花木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如同蝼蚁般的助理。

“别叫我少夫人，嫌脏。”沈棠眼神锐利，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顾老太太既然在医院哭着喊我，那就该让她明白一个道理。棠记的规矩，一个亿现金起步。拿不出钱，就别在这儿跟我演什么祖孙情深的苦情戏。”

她微微倾身，语气里透着极致的残忍：“两千万。这株参，我要了。拿回去炖汤。”

两千万！用来炖汤！

助理绝望地瘫倒在地。顾家现在连银行的贷款都还不出来，哪里还有两千万的现金流去争？

“两千万就想打发了？”

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突然在沈棠身后响起。

周既明从阴影中走出来，高大的身躯直接从背后贴近沈棠，极具占有欲地将她半圈在怀里。他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指骨分明的大手漫不经心地按下了竞价器。

“五千万。”周既明看着楼下，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狂妄与暴戾，“算我孝敬周太太的零花钱。这株参包起来，直接送去棠记。”

轰——

五千万！

整个拍卖场瞬间沸腾。没有人再敢出声，这是绝对的资本碾压，是不留任何余地的赶尽杀绝！

助理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个筛糠，彻底陷入了死一样的绝望。完了，顾家最后的希望，被这两个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描淡写地踩碎了。

“周既明。”沈棠没有回头，只是顺势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语气极其平淡。

“在。”周既明低下头，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

“顾老太太既然为了我‘心脏骤停’，我也不能不讲礼数。”沈棠转过头，看向候在门边的老黑，声音清冽如刀，“去南城最大的寿衣店，定一个最气派的花圈。挽联上就写——顾门老太千古，前孙媳沈棠敬挽。”

“现在就送到重症监护室门口。让那些守在外面准备用舆论压我的媒体，好好拍一拍。”

老黑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看了一眼周既明。

周既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哑的闷笑，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对沈棠毫无保留的狂热与纵容。

他猛地收紧揽在沈棠腰间的手臂，对着老黑冷声下令：“没听见太太的话？去办。顺便多带几个人，要是顾家的人敢砸花圈，就直接把医院的门给我封了。”

“是！”老黑领命，快步退下。

沈棠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七年的道德绑架，在今天，终于被她亲手画上了一个极其体面，又极其残忍的句号。她再也不会因为所谓的亲情，脏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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