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晴的嫉妒
第十八章 白晴的嫉妒
三十五分钟后。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
沈棠端着一只泛着幽暗冷光的紫铜煲走出来。揭开盖子的那一瞬，没有预想中刺鼻的苦药味，反倒是一股极淡的木质清香，混着某种奇异的甘甜，强势地破开了旧街常年挥之不去的油烟味。
奶白色的汤汁在煲里微微晃动，底层浮着两根细如发丝的暗红色药材。
经纪人还在皱着鼻子嫌弃环境，林舒曼却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大半个月来，她闻见任何食物的味都会反胃干呕，此刻咽部却疯狂分泌出唾液。她根本顾不上这汤刚离火，一把推开经纪人递来的纯净水，端起小碗直接凑到唇边。
滚烫的汤汁顺着干瘪的食道滑入胃里。
没有刺痛。取而代之的，像是一只温热宽厚的手，强行熨平了她胃里日夜不休的绞痛痉挛。林舒曼僵硬的肩膀一点点塌了下来，她大口喘着气，肉眼可见地，那张原本死气沉沉、全靠高光提亮的脸颊，硬生生被这口汤逼出了一丝属于活人的微红血色。
啪嗒一声，碗磕在桌面上。
林舒曼呆呆地捂着胃，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她突然推开椅子，丝毫不顾及周围街坊探究的目光，对着沈棠就是一个极其用力的九十度鞠躬。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谢谢神医！”
沈棠眼皮都没抬，抽出一块雪白的毛巾细细擦拭着指骨。“拿钱办事。明天同个时间来。这七天疗程里，要是敢碰一口外面的饭菜或者西药，”她将毛巾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轻响，“这扇门，你以后就不必再进了。”
语调平淡，却透着绝对的压迫感。林舒曼连连点头，像护着稀世珍宝一样捂着胃，在保镖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上了保姆车。
千万级的豪车驶离巷口，整条旧街鸦雀无声。一碗汤三十万，还要被甩冷脸，这沈家闺女在顾家到底学了什么邪术？
没等街坊们交头接耳，巷口突然传来一阵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尖锐声响。
“哎哟，这就是你被赶出家门后找的破烂摊？这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穷酸的泔水味。”
白晴穿着一身当季秀款的香奈儿粗花呢套装，手里拎着几十万的稀有皮爱马仕，在两个壮汉保镖的开道下，嫌恶地用手扇着风。她刻意挺着还没有任何弧度的小腹，仿佛里面揣着道免死金牌，趾高气昂地停在茶台前。
砰的一声。白晴直接将那只爱马仕包砸在沈棠刚擦干净的紫砂茶台上。
“沈棠，听说你沦落到卖大排档了？给我随便上一杯茶，要是能入口，我赏你个千儿八百当扶贫。”
沈棠稳稳地坐在太师椅里。她甚至没有施舍给白晴一个眼神，正慢条斯理地用木镊子夹起一只白瓷品茗杯，滚水浇下，茶香四溢。
“周晚。”沈棠吹了吹杯口的浮茶，“店里的除味剂该换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的腥臭味都能飘进来。”
白晴气得脸红脖子粗，猛地拍向桌子：“你骂谁呢！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顾太太？你现在就是一个连蛋都下不出来的弃妇，一个只能在垃圾街……”
哗啦！
一大盆泛着油花、还飘着两根烂菜叶的洗碗水，从铺子侧面的水槽处兜头泼出。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连头带脸把白晴浇了个透心凉。
“啊——！”白晴尖叫出声。名贵的高定套装瞬间黏在身上，昂贵的真丝面料往下滴答着腥臭的脏水。
十二岁的周晚拎着个空心大红塑料盆，从店里一步跨出来。小丫头反手把盆一扔，抄起墙角那把沾满泥灰的大竹扫把，对准白晴的鞋面就横扫过去。
“没长眼睛啊？招牌上写得清清楚楚不接待垃圾，还往里硬挤！”周晚像头炸了毛的小狼崽，瘦小的身板硬生生挡在沈棠前面。
“你个死拖油瓶！”白晴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气急败坏地扬起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掌，朝着周晚的脸狠狠扇下去。
掌风还没落下，半空中，白晴的手腕被一只纤细却极具力量的手死死扣住。
沈棠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单手钳着白晴的手腕，眼神比深冬的冰水还要冷。
“咔——”指节猛地向外一折。
“啊！痛痛痛——放手！”白晴痛得五官瞬间扭曲，冷汗刷地从额角冒了出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我这儿单例十万起，还要验资。”沈棠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像甩开一团致命病菌一样松开手，“你一个靠爬床上位、包里连黑卡都掏不出来的小三，也配跑到我这儿来叫唤？”
“你敢打我？我肚子里怀的可是顾家的长孙！”白晴痛得浑身发抖，还不忘虚张声势地捂着肚子后退。
沈棠的视线顺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只这一眼。脉不滑，气不浮，面色甚至透着极重的宫寒之症。
假孕。连这点把戏都要拿出来演，沈棠都嫌拆穿她脏了嘴。
“带着你的野种，滚。”沈棠转过身，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周晚，送客。”
“好嘞！”周晚得了令，抡起那把大竹扫把就往白晴身上招呼，直扫得尘土飞扬，“滚滚滚！以后再敢来找我妈的麻烦，我明天就烧锅开水泼你个秃毛鸡！”
这声“妈”，小丫头喊得震天响，底气十足。
两个保镖脸色一沉，刚要上前去抢周晚的扫把。沈棠冷冷抬眼，指间的一枚银针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谁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他这辈子连杯水都端不稳。”她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两个保镖被她那不怒自威的气场生生震在原地，看了看满身馊水味的白晴，只能咬牙护着她，狼狈地钻进保时捷，一脚油门溜了。
旧街重新安静下来。
周晚把大扫把往墙角一杵，胸口剧烈起伏着，小脸因为兴奋和紧张涨得通红。迎上沈棠投来的视线，小丫头背脊一僵，立刻别扭地转过脖子，抠着门框嘟囔：“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出气啊，我是看不惯她张口闭口骂我拖油瓶……”
沈棠没说话。她转身走进后厨，端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碟。碟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三块刚出炉的无敏桂花糕，甜香扑鼻。
“去把手洗了。”沈棠将瓷碟放在干净的桌角，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纵容，“以后再碰见这种垃圾，不用跟她吵，直接动手。出了事，我兜着。”
周晚抠门框的手猛地一顿。她抬起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碟专门为她做的点心，眼底蓦地爆出一阵亮光。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脸转过去不让人看，嘴里却极响亮地“哦”了一声，拔腿跑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死命地搓起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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