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再等下去，老太太命都没了
“妈——！！”
“奶奶——！！”
病房里像被投入炸药的沸水锅，瞬间炸裂！惊恐的尖叫、撕心裂肺的哭喊混作一团，方才还泾渭分明的对峙阵营顷刻瓦解，所有人都魂飞魄散地扑向那张病床。
顾振国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手臂颤抖却有力地托住母亲下滑的身体，声音完全变了调，嘶吼着：“医生！快叫徐医生！快——！！”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赤红。
顾静婉等几个姑姑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只会围着病床哭喊“妈”，乱成一团。
周建安先是愕然，随即，眼底深处竟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近乎狂喜的光芒——机会！
这老东西晕得正是时候！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飞快地换上满脸“焦急”和“痛心”，甚至用力挤了挤眼睛，声音拔得又高又尖，指着沈穗宁的方向：“看看！你们都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毒发了！毒性攻心了！就是你们拖！就是她沈穗宁拦着不让救！现在满意了吧？！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全是你们害的！尤其是你，沈穗宁！”
他成功地将恐慌的矛头再次引向沈穗宁。
沈穗宁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呼吸都滞了一瞬。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现在绝不能乱！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时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手。
顾宗霖不知何时已紧贴她身侧，他的手掌宽厚、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薄茧。
他没有多说，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低沉的声音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在她耳畔响起：“别慌，稳住。等医生来。”
“奶奶不会有事。”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定海神针。
她抿嘴，“是的不会有事。”
她已经提前都布置好了，不会让奶奶出事的。
走廊上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徐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提着急救箱，分开门口混乱的人群，疾步冲了进来。
“让开！都让开！保持空气流通！” 徐医生语速飞快，脸色凝重。
人群慌忙退开，让出床边的空间。
徐医生立刻俯身，动作熟练而迅速——翻开老太太眼皮查看瞳孔，手指搭上颈动脉，侧耳贴近胸口听心音，另一只手已接过护士递来的血压计袖带。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细微的声响和众人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徐医生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周建安冷笑着站在一旁，“怎么样，就只剩下三分钟了，再等下去，老太太命都没了。”
“你给我住口！”
沈穗宁厉声道，随后顾宗霖上前，立刻扼制住了周建安的喉咙，“再说一句，立刻要了你的命！”
“你……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顾宗霖的眸子里全是嗜血的光，令周建安感到害怕恐惧。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徐医生，我妈……我妈她怎么样？是不是……是不是那毒发了？”
顾静婉捂着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声音破碎不堪。
“徐医生，求求您，一定要救我妈！用什么药都行，花多少钱我们都愿意！您一定要救她啊！”
顾静淑也急得语无伦次，紧紧抓着徐医生的白大褂袖子。
徐医生没有立刻回答，他专注地检查着，眉头却越蹙越紧，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他直起身，示意护士给老太太吸氧、建立静脉通道，然后才转身看向惶急的家属们，语气斟酌着说道：“老太太目前呼吸急促，心律显著不齐，血压波动较大，意识丧失。这是情绪受到极度剧烈刺激后，引发的急性晕厥，并无大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尤其是死死盯着他的周建安，继续道：“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从现有的生命体征和我的初步临床判断来看，”
徐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专业的审慎，“并没有观察到符合常见慢性毒物中毒的典型迹象。如果真如这位周建安同志所说，是长期投放、专门损害心脉的毒药，在情绪激动诱发急性发作的当下，理论上应该会呈现出更特异、更严重的毒性反应，比如某种特征性的心律失常模式、特定的电解质紊乱，或者神经系统的异常表现。但目前，这些都没有看到。”
“没……没有中毒迹象？” 顾静婉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泪痕犹在，表情却是一片茫然。
“徐医生，您……您能确定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顾静淑也忘了哭泣，急切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周建安脸色骤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徐医生激动地嚷道，“肯定是你们医院水平不行！设备落后！查不出来！我告诉你，我那药是南边黑市高人秘传的方子，神不知鬼不觉，专攻心脉，西医根本查不出门道！你们这些普通医生懂什么！”
他试图用“神秘”、“黑市”来维持自己谎言的合理性。
徐医生眉头皱得更紧，脸色也严肃起来，他直视周建安，语气严肃而不失专业尊严：“这位同志，现代医学确实不能穷尽所有未知物质，但对于毒理学的基本原理和常见毒物的反应规律是有共识的。如果真是长期投放的毒物，即使在血液中浓度很低或难以定性，也往往会在器官功能、代谢指标上留下间接的异常痕迹。而老太太目前的检查结果和临床表现，完全符合急怒攻心诱发冠心病急性加重的病理过程，与中毒的指向性不符。”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姑顾静雯喃喃道，看看徐医生，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周建安。
“难道……周建安在说谎？老太太根本没中毒？” 二姑顾静淑也反应过来了，脸上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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