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她巴不得老太太赶紧死
看着父亲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那信任之下强压着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焦虑，沈穗宁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眼前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亲爹这是……哪怕以为亲娘命悬一线，也还是选择站在她这边，信她不是胡来。
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她喉咙发紧。
她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大哥！你还在护着她？！”
顾静婉尖利的声音猛地炸开，带着哭腔和浓浓的怨气，硬生生截断了沈穗宁的话头，“妈要是真有个好歹，咱们怎么跟早走的爹交代？！怎么有脸去见顾家的祖宗？！你糊涂啊！”
“就是啊！” 三姑顾静淑急得直拍自己大腿，砰砰作响，她转向沈穗宁，语气又急又重，“穗宁！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赌气的时候！建安再不是东西，他现在掐着妈的命脉呢！咱们能拿妈的性命去赌吗？你到底有没有把奶奶、把我们这些长辈，当成你的血脉亲人啊！”
这话说得就有点重了，带着质问。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四姑也沉着脸开了口，语气满是不赞同：“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拿至亲的性命开玩笑！这是做人的根本都没了！”
顾静雯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是死死攥着沈穗宁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反复哀求：“穗宁，好孩子，听五姑一句……就低个头，说句软话，不丢人的……先把奶奶救回来，比啥都强啊……”
门口和走廊上，围观的邻居、病友家属们的议论声也嗡嗡地传了进来，风向似乎开始变了：
“啧，看来那周建安说的，未必全是假话啊……这当闺女和当妈的，咋一点也不着急呢？”
“就是！老太太要真没了，这家产可不就都归了顾振国两口子？沈穗宁也能跟着沾光……到嘴的肥肉，谁愿意吐出来？”
“哎哟，可别这么说，我看顾家这孙女平时挺懂事的……”
“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月，为了钱，亲父子都能反目，何况是隔了一层的？”
“够了！” 病床上，一直竭力支撑着的老太太猛地用力拍了一下床沿，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脸色灰败，呼吸急促，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狠狠剜了门口一眼，又看向自己那几个慌了神的女儿，“我还没老糊涂，没瞎！穗宁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周建安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事，还想拿我的老命当筹码敲诈全家，绝不能让他得逞！穗宁做得对！”
沈穗宁心头剧震，倏地看向老太太。
她没想到，在这样生死攸关的压力下，连奶奶也选择无条件地相信她、支持她的决定。
沈宛心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看着女儿，又看看病床上的婆婆，眼神挣扎痛苦，最终还是颤声对穗宁道：“穗宁……妈知道你有主意，可……可万一呢？要不……先答应他？稳住他，以后……以后总有办法……”
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承受任何可能失去婆婆的风险，哪怕只是一丝可能。
沈穗宁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压下了喉头的哽咽和眼中的热意。
她挺直了背脊，目光沉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奶奶，爸，妈，还有各位姑姑婶子。今天这事，我绝不会再退让，也绝不会再放过周建安。”
她看向面露得意的周建安，眼神冷冽如刀：“他一次又一次挑战底线，得寸进尺，无恶不作。今天他能为了钱给亲奶奶下毒，明天就能为了别的害更多人！如果我们这次妥协了，就是纵容罪犯，就是把全家人的安危都置于险地！我绝不能让他再逃过惩罚！”
“哎呀这可怎么办啊！”
顾静婉彻底慌了神，和其他几个姐妹一起围着顾振国和沈宛心，七嘴八舌，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大哥！你快管管穗宁吧！不能让她这么任性下去了！”
“妈！您别说气话！我们不会让您有事的！沈宛心她们母女不管，还有我们呢！我们豁出性命也救您！”
“大嫂！你摸摸良心！现在是你赌气的时候吗？万一妈真出了事，你后半辈子能安心吗？不会做噩梦吗？！”
周建安看着这乱成一团、矛头隐隐指向沈宛心母女的场面，脸上那得意又阴狠的笑容几乎抑制不住。
“瞧瞧！都瞧瞧！”
他阴阳怪气地拔高嗓门，指着沈穗宁，“这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为了钱，连亲奶奶的死活都不顾了！黑心肝烂肚肠说的就是这种人！你们还执迷不悟，死到临头还信她？可她呢？她巴不得老太太赶紧死！”
他慢悠悠地踱到沈穗宁面前，歪着头，用那种令人作呕的、充满算计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故意压低了声音，却又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沈穗宁，看清楚形势，众怒难犯，众意难违啊。我呢，也不是完全不通情理。这样吧，我再退一步“
“你现在，当众给我跪下，结结实实磕三个响头，再大声说‘建安哥，我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救救我奶奶’，我就先给你一点缓解的药，让老太太多撑几天。怎么样？够宽宏大量了吧？”
他脸上带着施舍般的恶劣笑容。
“你、休、想。” 沈穗宁从牙缝里，一字一顿，迸出三个字，眼神冷得能冻伤人。
“行！你有种！硬气！”
周建安脸色猛地一沉，伪装的和善瞬间撕得粉碎。
他耸耸肩，故意做出无奈的样子，转身就往病房门口走，边走边丢下话：“那你们就等着给老太太准备后事，风光大葬吧。我不急，反正这毒啊，一天比一天厉害，多拖一刻，老太太就多受一分罪，离阎王爷也更近一步。你们……最好抓紧时间商量。”
走到门口，他还不忘阴恻恻地回头，伸出两根手指，对着沈穗宁比划：“沈穗宁，我再给你最后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要的东西没备齐，我立刻就走。到时候——你就等着给你奶奶披麻戴孝，顺便想想，怎么跟顾家列祖列宗解释，你是怎么为了点家产，活活逼死亲奶奶的！”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又重又毒。
“你……你这个畜生！逆子！”
病床上的老太太听到这诛心之言，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建安，呼吸陡然变得异常急促。
脸色由灰败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喘不上气来，“我顾家……怎么会……出你这种……”
话未说完，老太太眼睛猛地一翻，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晕厥过去，砸在枕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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