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你们有李明珠就够了！
下午四点半，李明珠等在了学校门口。
放学铃声一响，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涌出来。
李明珠躲在电线杆后头，眼睛紧紧盯着校门。
不一会儿，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郑杰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和几个老师边说边笑地走出来。
等他走到人少的地方，李明珠快步迎了上去，眼睛一眨，眼泪说来就来。
“郑老师……”
郑杰看见她，先是一愣，随即眉头皱了起来：“明珠？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没地方去。”
李明珠抽抽噎噎，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沈老板辞退我，现在家属院都在传我的坏话，说我……说我跟您不清不楚……我都没脸见人了……”
郑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谁说的？你告诉我，谁在乱嚼舌根？”
“好多人都在说。”
李明珠用手背抹着眼泪，那模样可怜极了，“郑老师，我对天发誓，我对您只有师生之情，绝没有半点别的念头。您对我好，教我读书，给我补课，我感激您一辈子……可他们不信，他们把我往最脏的地方想……”
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越来越小：“连师母……都误会我了……”
郑杰心里一沉：“芳菲？她说什么了？”
“前天……前天我去找师母解释，”
李明珠抬起泪眼，眼神里满是委屈，“她……她说我现在名声不好，让我离您远点，别连累了您……郑老师，我知道我配不上做您的学生，以后……以后我不来找您了，免得给您添麻烦……”
说完，她转身就跑，那背影单薄又无助。
“明珠！明珠你回来！”郑杰喊了两声，可李明珠跑得更快了，转眼就消失在街角。
郑杰推着自行车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芳菲怎么能说那种话？明珠这孩子命苦，父母早逝，只有一个堂哥在部队顾不上她，他当老师的多照顾些怎么了？
怎么就成不清不楚了？还名声不好？一个姑娘家，被人这样传闲话，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越想越气，胸口的火苗蹭蹭往上冒。蹬上自行车，使劲一蹬，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唐芳菲正在家里准备晚饭。
窄小的厨房里热气蒸腾，她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翻炒着白菜。
灶台上的小锅里熬着小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是《新闻联播》的前奏音乐，婆婆和小姑子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等开饭。
“芳菲啊，”婆婆扯着嗓子喊，“晚上多切点肉，你小妹正长身体呢！”
“知道了妈。”唐芳菲应了一声，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从碗柜里拿出巴掌大一块五花肉。
这块肉还是前天买的，本打算吃三天，现在看来一顿都不够。
她叹了口气。
自从婆婆三个月前从乡下老家来省城“照顾”她……
其实是想盯着她生二胎。
这个家的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郑杰一个月九十六块工资，要养五口人，还得给乡下的公公寄钱。
她以前在报社的工资比郑杰还高，可怀孕生妞妞后，婆婆说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硬是让她把工作让给了小姑子。
她娘家到底是富裕，能接济她，可郑家是无底洞，她不愿意再让唐家和顾家都被她给拖累。
原本当初嫁给郑杰就是她违抗父母之命执意要嫁的，如今什么结果她都要自己承受。
“妈，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小姑子郑玲在客厅里嚷嚷。
“快了快了。”唐芳菲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正忙着，门“砰”一声被推开。
郑杰沉着脸走进来，把公文包往饭桌上一摔，发出好大声响。
“怎么了这是？”婆婆从沙发上站起来。
郑杰没理她，径直走到厨房门口，声音硬邦邦的：“芳菲，你出来，我有话问你。”
唐芳菲关了火，擦了擦手，跟着他进了卧室。妞妞正在小书桌上写作业，看见爸爸妈妈进来，抬起头好奇地看。
“妞妞，先出去写。”郑杰说。
妞妞撅了撅嘴，抱着作业本出去了。
卧室门一关，郑杰就开了口，语气冲得很：“你今天跟明珠说什么了？”
唐芳菲一愣：“明珠？李明珠？我没见她啊。”
“她说去找你解释，你让她离我远点，说她会连累我。”
郑杰盯着她，眼神里有责备，有失望，“芳菲，明珠是我学生，我多照顾些怎么了？你怎么能说那种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家属院都在传她的闲话，一个姑娘家，名声多重要？”
“我没说！”唐芳菲急了，声音也高了起来，“我根本就没见她！郑杰，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她一个姑娘家，还能编这种谎话污蔑你？”
郑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芳菲，我知道你不喜欢明珠，觉得她总来家里，可你不能这样……这样落井下石！”
“我不喜欢她？”
唐芳菲气笑了，眼眶瞬间就红了，“郑杰，你摸摸良心，我对她还不够好？她来家里，我哪次不是好菜好饭招待？她找工作，我托人帮忙介绍……我要是真不喜欢她，我能做这些？”
“那你为什么跟沈穗宁说她的坏话？”
郑杰打断她，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穗宁是不是因为你，才辞退明珠的？”
唐芳菲愣住了，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一条缝，妞妞的小脑袋探进来，脸上满是不高兴：“妈妈，你为什么不让明珠姐姐来咱们家了？我喜欢明珠姐姐，她比你好，她从来不对我凶，还给我讲故事，教我折纸飞机！”
唐芳菲看着女儿，又看看丈夫，突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为了这个家，辞了工作，伺候老小，省吃俭用，换来的就是这些？
“好，好……”她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你们都觉得她好，都觉得我不好。行，我走，给你们腾地方！”
她转身拉开五斗柜，开始收拾衣服。
几件半新不旧的衬衫，两条裤子，一件毛衣——这就是她全部像样的衣服了。
郑杰这才慌了：“芳菲，你干什么？”
“我回娘家！”
“反正这个家也不需要我，你们有李明珠就够了！”
“胡闹！”
婆婆冲了进来，一看这阵势，非但没劝，反而叉着腰，阴阳怪气，“哟，这是要回娘家告状啊？回就回呗，离了你我们还不吃饭了？小玲，今晚你做饭！”
小姑子郑玲也凑到门口，撇着嘴：“嫂子，你也太小心眼了。明珠多好的人啊，又勤快又懂事，你非要跟人家过不去……哥，要我说，你就该让明珠姐常来，气气她！”
唐芳菲一句话没说，拎着布兜就往外走。
妞妞在后面哭喊：“妈妈！妈妈你别走！”
她的脚步顿了顿，听着女儿的哭声，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一想到丈夫怀疑的眼神，婆婆刻薄的话，小姑子幸灾乐祸的表情……她一咬牙，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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