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整不死她也得让她脱层皮

李明珠被霓裳阁辞退这事儿，在家属院传得比广播喇叭还快。

版本还五花八门。

市场东头王婶说，是这丫头手脚不干净，偷摸裁了两尺的确良布，被沈老板当场逮住；供销社柜台后的刘姐说，是她想要勾引老板赵家明，被人看出来了；最玄乎的是锅炉房老张头说的，绘声绘色讲李明珠想勾搭顾副师长，让沈穗宁抓了个现行，直接给撵了出来。

“我就说那姑娘眼神不正。”

傍晚时分，几个军属坐在大院槐树下边择菜边唠嗑，“三天两头往那个郑老师家跑，芳菲心眼实，看不出来，咱们可看得清楚。”

“可不是嘛，上回我瞧见她在供销社买雪花膏，挑最贵的那种，她一个没工作的姑娘，哪来的钱？”

“哎，你们听说没？郑老师为了她，都去找沈穗宁说理了……”

这些闲话顺着风飘进李明珠耳朵里时，她正蹲在公共水龙头前搓洗一件旧衬衫。水哗哗地流，她搓得手都红了，指甲缝里塞满了肥皂沫。

“呸！”她朝水池里啐了一口，眼圈气得发红。

三天了，她躲在这间哥哥留下的单身宿舍里，门都不敢出。

不是没脸见人，是心里憋着一股邪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凭什么？她李明珠模样周正，手脚勤快，不过就是想找份体面工作，过上好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沈穗宁那个狐狸精，仗着有几分姿色嫁了个好男人，开厂开店风光无限，凭什么就要挡她的路？

第四天下午，肥皂用完了。李明珠咬了咬牙，还是揣上钱和票证出了门。总不能在屋里憋死。

四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本该舒服，可李明珠觉得刺眼。

她低着头快步走，生怕遇见熟人。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没长眼啊！”对方尖声叫道。

李明珠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是孙婷。

孙婷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蓝布罩衫，头发随便扎在脑后，脸色蜡黄，眼角的淤青还没完全消。

她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布兜，里头装着半棵白菜和几个土豆。

看见李明珠，她先是一愣，随后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哟，这不是李明珠吗？听说你让沈穗宁给开了？”

李明珠脸一沉，扭头就要走。

“别走啊。”孙婷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嘴里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劣质烟味，“我也让她坑过。走，找个地方，咱们唠唠？”

李明珠想甩开她的手，可孙婷拽得死紧。她看了看四周，已经有几个买菜的大妈往这边瞅了。

“你放手。”她低声说。

孙婷拉着她走到胡同。

从布兜深处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前门”，熟练地抽出一根，划火柴点上。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在春风里打着旋儿飘散。

李明珠站在三步外，皱着眉头：“你还抽烟？”

“心里憋屈，不抽口烟怎么活？”

孙婷又吸了一口，眼圈泛着不正常的红，“我男人前天晚上又打我，嫌我做饭咸了。我婆婆指着鼻子骂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白吃她家的饭。我开那破成衣店，这个月又赔了十二块八毛钱……”

她越说声音越抖，夹着烟的手指都在哆嗦：“我爹妈昨天来了，把我好一顿骂，说当初就不该让我得罪顾家。现在好了，程家倒了，我没了靠山，生意也黄了……我他娘的过得还不如条野狗！”

李明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怨气突然找到了出口。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让沈穗宁害的。

“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明珠声音闷闷的，“我不过就是跟郑老师走得近了些，她就像防贼一样防我。辞退我也就罢了，还当众羞辱我，说我不检点……”

“郑杰？”孙婷眼睛一亮，烟都忘了抽，“你跟郑老师……真有事儿？”

“我们清清白白！”

李明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郑老师就是看我可怜，多照顾我一些。芳菲姐都知道的，她还常让我去家里吃饭……”

“唐芳菲？”孙婷嗤笑一声，那笑声又干又冷，像破风箱，“那女人就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呢。我告诉你，沈穗宁最会装好人了，面上跟你笑呵呵，背地里不知道使多少绊子。我在她手里栽的跟头，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这话狠狠戳中了李明珠的心窝子。

她咬着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那就这么算了？让她继续风光得意，咱们就得像过街老鼠？”

孙婷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李明珠。这姑娘确实有资本。

年轻，皮肤白，眼睛水汪汪的会说话，身段也好。要是好好打扮打扮……

“你恨沈穗宁，是吧？”孙婷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压得更低，“她最得意的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吗？顾宗霖年轻有为，长得又精神，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偷偷惦记呢。你要是能把他勾到手……”

“你胡说什么！”

“怕了？”

孙婷撇撇嘴，“那你就继续忍着吧。看她开工厂、开新店，看她男人疼她孩子乖，看她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你呢？继续让人指指点点，说你是被开除的破鞋，说你想勾引老师……”

“别说了！”李明珠捂住耳朵，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孙婷也不逼她，慢悠悠地又点了根烟，看着河水流。

过了好一会儿，李明珠才松开手，眼睛红得像兔子：“我……我没机会接近顾副师长。他那人冷得像块冰，看见我都绕道走。”

孙婷凑近些，烟味喷在李明珠脸上：“我告诉你，顾宗霖每周三下午去军区开会，车就停在办公楼后头那条小路上。那条路偏，平时没什么人走。你可以去那儿‘偶遇’……”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李明珠警惕地看着她。

孙婷脸色一僵，眼神闪了闪：“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就说，敢不敢吧？”

李明珠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勾引顾宗霖？那男人她见过几次，确实英俊挺拔，可那双眼睛太冷了，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冻住。

风险太大，万一不成……

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顾振国。

那位军区首长，虽然年纪大些，但身板挺直，相貌堂堂，关键是心软，重名声，好面子……

“我……我再想想。”她没把话说死。

孙婷也不勉强：“行，你想通了就来家属院东头第三排平房找我。咱们联手，整不死她也得让她脱层皮！”

李明珠没回家，她在河边又坐了会儿，看着哗啦啦的河水，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去他妈的顾宗霖，难度太大。

顾振国……倒是可以试试。

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做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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