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心里有鬼，看谁都像鬼
李明珠看见他，哭得更厉害了，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依靠：“郑老师，沈老板不要我了……我什么都没做错，她就这样……这样欺负人……”
郑杰看向沈穗宁，眉头微皱，眼神里有不解，也有隐隐的不满：“穗宁，这是……”
沈穗宁看了眼四周看热闹的人。
店里两个客人，门外已经围了五六个，对面杂货店的老板娘也探出头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快，对郑杰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但疏离：“姐夫。”
这声“姐夫”叫出来，围观的人都愣了。
原来这男的跟沈老板是亲戚？
郑杰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沈穗宁是在点明身份，是在提醒他注意分寸。
他脸色变了变，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质问：“穗宁，明珠这孩子我了解，她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我替她道歉。但你这突然变卦，总得有个说法。不然传出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这话听着是为沈穗宁好，实则是在施压。
沈穗宁笑了，笑容明媚却带着冷意，像早春阳光下未化的冰。
她目光落在李明珠身上，声音清晰，一字一句，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李明珠，我问你。我昨天说录用你，今天说不用，你就跑到我店门口来闹，非要我给个说法——这是不是道德绑架？”
李明珠咬着嘴唇，眼泪哗哗地流：“我、我只是想要个公平……”
“公平？”沈穗宁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些，“我做生意，选员工，看的是合不合适。今天觉得你不合适，就不用——这需要向你解释？需要向所有人解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最后回到李明珠脸上，声音冷得像冰：“你当众闹事，逼我妥协，这就是人品问题。我的工厂，不需要这样的人。”
这话说得重，李明珠脸涨得通红，身体微微颤抖。
郑杰的脸色也变了：“穗宁，这话说得太重了。明珠只是想要个说法……”
“姐夫。”
沈穗宁看向他，语气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您也看见了。这样的人，我用不起。今天她能因为我不用她而来闹，明天就能因为别的事闹。工厂是要干活的地方，不是处理纠纷的地方。”
李明珠忽然抬起头，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和愤怒：“我知道，你去见过师母，难道是师母不让您用我了？”
郑杰惊讶的皱眉，“什么？芳菲她说了什么？”
沈穗宁皱着眉头，“这跟她没关系，反倒是芳菲姐在我面前说了你不少好话，说你尊师重道，对芳菲姐和孩子都很好。她很推荐我聘请你，你休想污蔑芳菲姐。”
李明珠脸色一红，“我没有污蔑……”
“就是因为你太尊师重道了，不仅自己上门逼迫道德绑架，把你的郑老师也弄过来当众质问我，我这里不收这样的员工！”
“我知道了，您肯定是看见郑老师照顾我，觉得我心术不正，想勾引郑老师！我没有！郑老师只是我老师，我敬重他像敬重兄长一样！您不能这样冤枉人！”
这话一出，四周哗然。
围观的几个人交头接耳：
“哟，还有这事？”
“我说呢，原来是争风吃醋……”
“那姑娘看着挺正经的，不像那种人啊……”
郑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明珠，别胡说！”
沈穗宁却笑了，笑得明媚又讽刺，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李明珠，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她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是你自己提的。”
李明珠愣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鬼。”
沈穗宁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像锤子敲在人心上，“我不用你，仅仅是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被人道德绑架。这个理由，够清楚了吗？”
她看向郑杰，语气恢复了平静，但疏离感更强了：“姐夫，今天的事，您也看见了。这样的人，我不敢用。麻烦您带她走吧，别影响我做生意。”
郑杰看着沈穗宁，又看看哭成泪人、浑身颤抖的李明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沈穗宁说得对，李明珠今天的行为，确实过分了。
可他看着李明珠那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
“明珠，走吧。”他最终叹了口气，拉了拉李明珠的胳膊。
李明珠“哇”地一声哭出来，猛地甩开他的手，扭头就跑，冲出店门，消失在街角。
郑杰看了沈穗宁一眼，眼神复杂，有不满，有无奈，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追了出去。
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姑娘也真是，人家老板不用你，你还来闹……”
“不过沈老板说话也够厉害的，句句在理。”
“要我说啊，那姑娘跟郑老师确实走得太近了，难怪人家多想……”
“就是，师生之间，哪能那样……”
沈穗宁转身回柜台，对店员小张说：“把门关上，今天提前打烊。”
小张应了一声，去关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到“休息中”。
苏君华从后屋出来——她刚才在仓库清点布料，听见动静出来了，但没马上出来，而是在门后听着。
“穗宁，真不用她了？”苏君华小心翼翼地问，“她的确能力不错，非常适合在门店。”
“不用。”沈穗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疲惫，“招人是来干活，不是来添堵的。能力再好，人品不行，也不行。”
她想起唐芳菲提起李明珠时那信任的表情，想起唐芳菲说“我闺女可喜欢她了”，心里叹了口气，有些沉重。
有些事，旁人看不清，她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却看得明白。
李明珠看郑杰的眼神，根本不是一个学生对老师的眼神。
那里面有依赖，有仰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而郑杰对李明珠的关心和维护，也超出了普通师生的界限。
可她不能说。
只能这样快刀斩乱麻，用最直接的方式切断可能的风险。
但愿唐芳菲能明白她的苦心。
但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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