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我清清白白一个人
唐芳菲闻言笑着点头，语气自然：“是啊，明珠那丫头机灵，常来家里帮忙。我闺女可喜欢她了，一口一个明珠姐，整天缠着她讲故事。”
“你们关系真好。”
“可不是嘛。”
唐芳菲没听出弦外之音，“那姑娘勤快，手艺也好，关键是人实在。穗宁，你要是招了她，可算招对人了。她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说，她学东西快。”
沈穗宁笑了笑，没接话。
从顾家出来，她心里那点疑虑不但没消，反而更重了。
唐芳菲对李明珠的信任和喜欢，是发自内心的，不像是装的。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担心。
如果李明珠真的对郑杰有不该有的心思，那唐芳菲的信任就成了最好的掩护。
第二天，沈穗宁去家属院打听李明珠。
刘爱玲正在院子里晒被子，春日的阳光很好，把被子晒得蓬松松的。
“穗宁，工厂招工招得咋样了？”刘爱玲一边拍被子一边问。
“还行，招了八个。”沈穗宁帮她扯被角，“刘姨，问您个事。李明珠那姑娘，您熟吗？”
刘爱玲动作一顿，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探究：“李团长的妹妹？熟啊，那丫头常来家属院找她哥。怎么了？”
“她跟郑老师……关系很好？”沈穗宁问得委婉。
刘爱玲笑了，继续拍被子：“你说郑杰啊？那是她老师，对她挺照顾的。听说李明珠父母早逝，是哥哥带大的。郑老师看她可怜，常给她补课，这才考上了夜校。说起来，郑老师真是个好老师，对学生没得说。”
“只是这样？”
“不然还能咋样？”
刘爱玲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穗宁，你该不会是想……哎呀，郑老师那人正派得很，对哪个学生都好。李明珠也常去郑老师家，帮唐芳菲带孩子，做饭打扫卫生，处得跟一家人似的。唐芳菲可喜欢她了，常说要是自己有个这样的妹妹就好了。”
沈穗宁点点头，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
那种亲密，那种自然，不是一个学生对老师该有的。
也不是一个帮忙的“妹妹”该有的。
但这话她不能说。
说了，就是挑拨人家夫妻关系。
只能自己多留个心眼。
沈穗宁站在赵家门口，春日的风吹过来，还带着凉意。她拢了拢外套，心里做了决定。
她不能冒这个险。
工厂是她的事业，是她和君华、家明的心血。
她不能招一个可能带来麻烦的人。
就算李明珠手艺再好，再有想法，也不行。
她直接去了工厂，把李明珠的应聘表从“录用”的那摞里抽了出来。
“这个人，不用了。”她对江坤达说。
江坤达正在算这个月的开支，闻言一愣，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为什么？昨天你不是挺满意吗？还夸她有想法，是个可造之材。”
“不合适。”沈穗宁不想多说，把表格放进抽屉里。
江坤达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
他跟沈穗宁共事这段时间，知道她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不是那种无缘无故变卦的人。
可没想到，第二天李明珠就找上门来了。
正是午饭时间，霓裳阁里客人不多。沈穗宁正坐在柜台后面看这个月的账本，苏君华去工厂盯着了，店里就她和另一个店员小张。
门上的铃铛响了，小张抬头：“欢迎光临……”
话没说完，愣住了。
李明珠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辫子梳得整整齐齐，但脸色苍白，嘴唇紧紧抿着。
“沈老板。”
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但努力克制着，“您为什么不要我了？”
店里还有两个客人在看衣服，闻言都看了过来。
沈穗宁从账本里抬起头，看着李明珠，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合上账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皮肤白皙得发光。
她穿着件鹅黄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开衫，肚子隆起，但身姿依然挺拔，气质温婉中带着坚韧。
“我改变主意了，不行吗？”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您得给我个理由！”李明珠倔强地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掉下来，“我哪里做得不好？手艺不过关？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您说出来，我改！我一定改！”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委屈和不甘。
店里的客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着。
门外路过的人也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沈穗宁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被人当众逼问，不喜欢这种道德绑架式的质问。
“李明珠，我是老板，用谁不用谁，是我的自由。”
她声音冷了下来，“不需要理由。”
“您这是欺负人！”
李明珠眼泪终于掉下来，声音哽咽，“我清清白白一个人，行得正坐得直，您凭什么这么对我？就因为我哥是李团长，您怕别人说您走后门？还是因为……”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什么：“还是因为别的？”
“你是不是见过谁，听谁说了什么不干净的话，误会了我？”
这话说得含糊，但暗示性极强。
沈穗宁脸色沉了下来。
她看着李明珠，这姑娘长得确实好看，皮肤白，眼睛大，哭起来梨花带雨的，很容易让人心软。
可那双眼睛里，除了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挑衅。
她在试探，在逼问，在用自己的弱势博取同情，逼沈穗宁当众给她一个说法。
可惜，沈穗宁不吃这一套。
正僵持着，店门被猛地推开，门上的铃铛激烈地响起来。
一辆自行车急刹在店门口，郑杰跳下车，快步走进来。
他脸上带着急色，额头上还有汗，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明珠，怎么回事？”他问，语气有些急，带着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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