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这话太毒了。连门口的狱警都看了沈穗宁一眼。
但沈穗宁不在乎。她看着周秀秀彻底崩溃的样子，知道目的达到了。
“周秀秀，”她最后说，“这五年，你好好在这里待着。想想你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想想你为什么输。”
她放下话筒，站起身，转身要走。
“沈穗宁！”周秀秀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像困兽，“你不得好死！你和你肚子里的野种都不得好死！我告诉你，程家不会放过你的！程海珠她妈说了，她一定会弄死你！”
沈穗宁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周秀秀趴在玻璃上，脸扭曲得不成人样，眼睛里全是疯狂的光：“你等着！等你生孩子的时候！等你最虚弱的时候！她们一定会下手！你逃不掉的！哈哈哈——”
她疯狂地笑起来，笑到呛住，剧烈咳嗽。
狱警冲过来按住她：“够了！带回监舍！”
周秀秀被拖起来，还在笑，还在喊：“沈穗宁！你等着！你不得好死——”
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铁门后。
沈穗宁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还很平坦，但她的手心出了冷汗。
———
从探视室出来，女狱警送她到门口。走到半路，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放开我！我没病！我没疯！”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我要见我女儿！秀秀！秀秀你在哪儿？！”
沈穗宁脚步一顿。
女狱警皱了皱眉：“是陈梅。周秀秀她妈，关在精神病房那边。一天到晚闹着要见女儿。”
正说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工押着一个女人从拐角出来。那女人瘦得脱了形，头发花白凌乱，身上穿着条纹病号服，手脚都被布带束缚着。
是陈梅。
陈梅看见沈穗宁，突然不闹了。她直勾勾地盯着沈穗宁，眼神空洞，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沈……穗……宁……”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声音嘶哑，“你来了……你来看我们秀秀了？”
沈穗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陈梅挣扎着要扑过来，被护工死死按住。
她也不挣扎了，就那样笑着，笑得人心里发毛。
“你得意了……是吧？”陈梅说，“把我送进来，把秀秀送进来……你得意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像在说悄悄话：“但我告诉你……你肯定没有好报应！”
护工赶紧把她往后拖：“别说了！回去吃药！”
陈梅被拖走了，还在回头笑，眼睛亮得吓人：“穗宁啊……小心点……我们可是早晚还要出去……”
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女狱警叹了口气：“这母女俩，真是……沈同志，你别往心里去。精神病人说的话，不能信。”
沈穗宁点点头，脸色有些白：“我知道。谢谢您，我先走了。”
走出监狱大门，阳光刺眼。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灰色的大门。高墙，铁丝网，哨兵。
周秀秀在里面。陈梅也在里面。
可她们的话，像鬼魂一样缠着她。
“程家不会放过你的……”
“等你生孩子的时候……”
沈穗宁的手又抚上小腹。那里还很安全，但她知道，未来的路不会太平。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步子很稳，背挺得很直。
不管前路有什么，她都得走下去。
而且要走得漂亮。
———
回到军属大院时，天已经擦黑。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炊烟袅袅，空气里有饭菜的香味。
沈穗宁走到自家院子，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透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把监狱里的阴冷空气吐出去，然后上楼。
门没锁，一推就开。
顾宗霖在厨房里，背对着门，正在炒菜。锅里滋滋作响，油烟升腾，他一手拿锅铲，一手拿盘子，动作熟练。
“回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沈穗宁应了一声，把布包挂在门后。
顾宗霖关火，把菜盛出来，这才转身看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沈穗宁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有点累。”
顾宗霖放下锅铲，握住她的手：“见到她了？”
“见到了。”沈穗宁闷闷地说，“很憔悴，很疯狂。我说了……该说的话。”
顾宗霖转过身，把她揽进怀里。他没问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都过去了。”
“没有。”沈穗宁摇头，“顾宗霖，程家那边……你多留心。”
顾宗霖身体微微一僵：“她说什么了？”
“她说，程海珠的母亲不会放过我。”
沈穗宁抬起头，看着他，“说等我生孩子的时候，最危险。”
顾宗霖的眼神沉下来，像结了一层冰：“她敢。”
“她有什么不敢的？”
沈穗宁苦笑，“女儿疯了，前途毁了。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顾宗霖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抱在怀里：“穗宁，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孩子。”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沈穗宁心里。
“我知道。”她轻声说。
她看向顾宗霖。
他军装外套脱了，只穿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但眼神很暖。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吃饭了。”
“来了。”沈穗宁走过去，在桌前坐下。
三菜一汤，很简单，但热腾腾的。顾宗霖给她盛了碗饭，又夹了块鱼放在她碗里：“多吃点。”
沈穗宁低头吃饭。鱼很鲜，菜很香。家的味道。
“顾宗霖。”她忽然开口。
“嗯？”
“等厂子开起来，我想请个保镖。”沈穗宁说，“不是保护我，是保护厂子。程家要是使坏，我怕他们从厂子下手。”
顾宗霖想了想：“行。我认识几个退伍的侦察兵，身手好，人也可靠。明天我给你联系。”
沈穗宁点点头，继续吃饭。心里那点不安，慢慢被热饭热菜熨平了。
吃完饭，顾宗霖洗碗，沈穗宁坐在沙发上休息。
收音机里在放邓丽君的歌，软绵绵的，甜甜的。
“顾宗霖。”她又叫他。
“又怎么了？”顾宗霖从厨房探出头。
沈穗宁笑了：“没事，就叫叫你。”
顾宗霖摇摇头，继续洗碗。水声哗哗，歌声悠悠，夜色温柔。
沈穗宁靠在沙发上，手轻轻抚着小腹。那里，生命在生长。
不管外面有多少风雨，这个家，她要守住。
厂子，她要开起来。
日子，她要过好。
谁也别想挡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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