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我想去看看她
好一会儿，苏君华才缓过来，脸更红了，不知是呛的还是羞的。
她接过手帕，低声道谢，然后瞪了沈穗宁一眼，用眼神说：你怎么不早说？
沈穗宁无辜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啊。
气氛一时有点微妙。
最后还是江坤达先开口，语气自然：“君华同志，既然这么巧，那咱们就当普通朋友认识。工作归工作，其他的……顺其自然。”
这话说得得体，既化解了尴尬，又留了余地。
苏君华心里松了口气，脸色也自然了些：“嗯……工作归工作。”
沈穗宁看着两人，心里那个“撮合”的小火苗又燃起来了。
不过她也知道，感情的事急不得，尤其苏君华现在对相亲抵触得很，还是顺其自然好。
“对了君华，”她转移话题，“厂房的事你问得怎么样了？”
说起正事，苏君华精神一振：“问到了！我舅说，纺织厂后院确实有个旧仓库，大概六百平，闲置快一年了。位置偏点，但租金便宜，一年八百。就是得自己收拾，屋顶有些漏雨，要修。”
“六百平……比我想的还大点。”
沈穗宁沉吟，“漏雨的问题得解决，不然布料受潮就完了。这样，明天咱们一起去看看？”
“行。”苏君华点头，看了眼江坤达，“江同志要不要也去看看？你是会计，对成本这块最敏感，看看厂房条件值不值这个价。”
江坤达点头：“应该的。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在霓裳阁集合？”沈穗宁提议。
几人都没意见。又聊了些细节，一顿饭吃得也算融洽。临走时，江坤达对沈穗宁说：“沈同志，那我明天准时到。另外，关于财务制度，我今晚回去先拟个草案，明天带给您看看。”
“好，辛苦你了。”沈穗宁送他到门口。
江坤达又跟赵家明道了别，最后看向苏君华，顿了顿，说：“君华同志，明天见。”
苏君华点点头，声音不大：“明天见。”
等江坤达走了，苏君华才长长吐了口气，一屁股坐下：“我的妈呀……尴尬死我了。”
沈穗宁笑着坐回她对面：“尴尬什么？我看人家江同志挺大方的。”
“就是因为他太大方了，我才尴尬！”苏君华捂脸，“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相亲对象变成未来同事……以后怎么相处嘛。”
“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沈穗宁拍拍她的手，“哎，说真的，你觉得江坤达这人怎么样？”
苏君华放下手，想了想：“人……看着挺靠谱的。就是说话一板一眼的，像开会做报告。”
赵家明插话，“我表哥说他这人原则性特别强，在大学时就因为不肯帮人做假账，差点跟室友闹翻。”
“原则性强好啊。”沈穗宁说，“咱们厂子要做大，就得规矩严。对了君华，你觉得他专业方面怎么样？刚才聊的那些，你能听懂多少？”
“一半一半吧。”苏君华老实说，“不过他能问出那些问题，说明确实懂行。不像有些半吊子，只会说大话。”
沈穗宁点点头，心里基本有数了。江坤达这人，专业过硬，人品看样子也不错，就是性格可能有点刻板。
不过没关系，刻板有刻板的好，至少不会乱来。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她看向两人。
“我看行。”赵家明说。
苏君华也点头：“专业上没问题，人嘛……相处看看呗。”
正说着，门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顾宗霖。
他穿着常服，手里提着个网兜，看见三人都在，点点头：“谈完了？”
“刚完。”沈穗宁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接你。”顾宗霖把网兜递给她，“买了点排骨，晚上做。”
沈穗宁接过，闻了闻：“对了，你猜怎么着？家明介绍的那个人，就是你昨晚说的江坤达。”
顾宗霖挑眉，看向赵家明：“这么巧？”
赵家明笑：“我也没想到。刚才穗宁姐一说，我也吓了一跳。”
“还有更巧的呢。”
沈穗宁压低声音，但足够让苏君华听见，“江坤达就是君华今天的相亲对象。”
顾宗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看向苏君华。
苏君华一脸生无可恋：“顾副师长，别说了，我已经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顾宗霖难得地笑了：“坤达人不错。你们以后一起工作，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工作归工作……”苏君华小声嘀咕。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便各自散了。
沈穗宁坐上顾宗霖的自行车后座，手里拎着鱼，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暑气将消未消的黏腻，还有路边人家做饭的香味。自行车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
“顾宗霖。”沈穗宁叫他。
“嗯？”
“江坤达这人……你了解多少？”
顾宗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父亲是我父亲的老部下，后来转业到地方。坤达这个人，正直，认真，有点理想主义。大学时听说因为不肯同流合污，得罪过人。”
沈穗宁把脸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嗯，我也觉得他不错。就是……太板正了，不知道能不能跟君华处得来。”
“那是他们的事。”顾宗霖说，“你只管用他的专业能力。”
沈穗宁笑了：“知道了，顾副师长。不过说真的，要是他俩真能成，也挺好的。
君华人好，江坤达也不错，知根知底的。”
顾宗霖没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天下午，沈穗宁正在霓裳阁后头的小工作间里打版——孕妇装的样衣已经做出了第一件，但腰部的调节带总是不太服帖，她拆了改，改了拆，手指被针扎了好几下。
顾宗霖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对着光，眯着眼穿针线。窗外的阳光照在她侧脸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她眉头微蹙，嘴唇无意识地抿着，认真得有点可爱。
“穗宁。”他叫了一声。
“嗯？”沈穗宁头也不抬，“等会儿，马上就好。”
顾宗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布料。那是块浅粉色的棉布，软软的，上面已经缝了大半，能看出是条宽松的连衣裙。
“文警官刚才来电话。”顾宗霖说，声音平静，“周秀秀的判决下来了，五年。已经送到市郊的第三监狱了。”
沈穗宁的手顿住了。针尖停在半空，线还连着布料。她慢慢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头看他：“五年？”
“嗯。”顾宗霖点头，“数罪并罚——故意伤害未遂、扰乱公共秩序、还有之前的一些诈骗行为。本来可以判更重，但考虑到她怀孕又流产，身体不好，从轻了。”
沈穗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边缘。棉布很软，但她的指尖有点凉。
“我想去看看她。”她忽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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