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未婚先孕被逼结婚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同样潦草的字迹：
“沈穗宁，你以为有老爷子撑腰就赢了？等着瞧。我会找到你证据让你自己来求我！裴兆。”
字迹张狂，透着戾气。
顾宗霖拿过纸条看了一眼，脸色沉下来：“他还敢威胁你。”
沈穗宁倒是平静。她早就料到，裴兆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丢了这么大脸，还挨了打，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没事。”她把纸条折起来，塞回信封，“跳梁小丑而已。”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留了个心眼。裴兆这种人，阴险小气，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对了，”赵家明想起什么，“穗宁，外头有些传言，怕是不太光彩。要不要我找几个人，把舆论往好了引导引导？”
沈穗宁沉吟片刻，摇摇头：“不用。越描越黑。老爷子今天已经当众表明了态度，那就是最好的定心丸。等过两个月，胎稳了，我该干嘛干嘛，自然就没人说了。”
她顿了顿，看向顾宗霖：“不过……咱们是不是该跟爸妈说一声了？总瞒着也不好。”
顾宗霖点头：“明天吧。今天你也累了，先休息。”
回到顾家，沈宛心已经做好了午饭。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担忧：“怎么样？裴家那边……没为难你们吧？”
“没有。”沈穗宁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松，“爸对我可好了，还说要给我送补品。就是裴家亲戚多，认了一圈，头都晕了。”
沈宛心仔细看她脸色，见确实不像受了委屈的样子，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快来吃饭，我炖了鸡汤，你多喝点。”
吃饭时，沈穗宁几次想开口说怀孕的事，但看着沈宛心忙前忙后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宗霖用眼神示意她别急，今天经历了太多事，沈宛心情绪不稳定，还是等明天再说。
吃完饭，沈穗宁回房休息。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裴兆的威胁，裴老爷子的维护，周建安的试探，还有肚子里这个孩子……所有事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有顾宗霖在身边，有裴老爷子撑腰，有沈宛心和顾振国的支持，还有苏君华、赵家明这些朋友……她不是一个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想着，顾宗霖推门进来。
他已经换了身便装，普通的白衬衫，军绿色长裤，衬得肩宽腿长。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沈穗宁拉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就是在想……以后怎么办。”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顾宗霖躺到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他的胸膛宽阔温暖，心跳沉稳有力，“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好好养胎，”顾宗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给我生三个大胖小子。其他的，交给我。”
“可未必都是男孩！”
“三个大胖闺女就更好了！”
沈穗宁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清爽的肥皂味，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勾唇笑着：“想的美！”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远处传来孩子们玩耍的笑声，还有谁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咿咿呀呀，带着生活的烟火气。
沈穗宁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而此刻的裴家，裴兆正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半边脸肿得老高，火辣辣地疼。
光线昏暗，只有长明灯一点微弱的光，森严肃穆。
裴兆低着头，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沈穗宁，顾宗霖，还有那个老不死的……
你们等着。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却感觉不到疼。
跪到半夜，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陈端着托盘进来，里头是一碗清汤面。
“兆少爷，吃点东西吧。”老陈把托盘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
裴兆没动。
老陈叹了口气，低声道：“老爷子让我传句话：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您要是真想明白了，明天一早去给穗宁小姐赔个不是，这事就算过去了。”
“赔不是？”
裴兆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我凭什么给她赔不是？！她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也配？！”
“兆少爷！”
老陈脸色一变，压低声音，“您可别再说这种话了！老爷子今天的态度您也看见了，他是真护着穗宁小姐。您要是再闹，吃亏的是您自己！”
裴兆冷笑：“护着她？不过是因为她肚子里的种！等孩子生下来，谁知道会怎么样！”
老陈摇摇头，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光。裴兆跪在黑暗里，脸上慢慢浮起一个扭曲的笑。
隔天一大早，顾宗霖就带着沈穗宁去了军区医院。
八十年代初的医院，墙面刷着半截绿漆，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木头混合的气味。
沈穗宁穿了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外罩鹅黄色开衫，头发松松扎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站在顾宗霖身边，眉眼间带着初孕特有的柔和光晕，引得几个排队的大妈频频侧目。
“哎，这不是顾营长家媳妇儿吗？”一个系着红围巾的大妈认出了人，笑着凑过来，“小两口这是来看病？”
顾宗霖微微点头：“李婶。”
沈穗宁也弯起眼睛笑：“李婶早。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检查一下。”
“检查好啊，检查好。”
李婶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压低了声音，“穗宁啊，不是婶子多嘴，外头那些闲话你听了也别往心里去。咱们大院谁不知道顾副师长疼媳妇儿，那些嚼舌根的，都是眼红！”
沈穗宁心里明镜似的——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试探呢。
她脸上笑容不变，声音清脆：“李婶说笑了，能有什么闲话？我和宗霖才结婚不久，正打算要孩子呢，今天就是来做做孕前检查，调理调理身体。”
“孕前检查？”李婶一愣。
“是啊。”沈穗宁自然而然地挽住顾宗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新婚妻子的娇羞，“宗霖工作忙，我也刚把店里的事理顺，就想着先检查一下，把身体调养好了，以后要孩子也顺当些。”
顾宗霖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配合地“嗯”了一声。
李婶这才恍然大悟似的：“哎呀，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好好好，是该检查检查！你们小年轻就是讲究！”
又寒暄了几句，轮到他们挂号了。
走出几步远，顾宗霖低声问：“怎么不说实话？”
“时候不到。”沈穗宁松开他的胳膊，狡黠地眨眨眼，“现在说了，不到中午整个大院都能传成‘顾傅师长媳妇儿未婚先孕被逼结婚’。等胎稳了，再慢慢透出去，到时候大家只会说‘这小两口动作真快，刚说备孕就怀上了’。”
顾宗霖挑眉：“你还挺懂。”
“那是。”沈穗宁微微扬起下巴，“舆论战嘛，得掌握节奏。”
她说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灵动的神气，像只得意的小狐狸。
顾宗霖看着她，忽然想起昨晚她窝在自己怀里说“想得美”的模样，喉结动了动。
检查过程很顺利。
“胎心听着挺有力的，”王大夫收起听诊器，在病历本上写着，“就是孕早期，得多注意休息。营养得跟上……”
沈穗宁乖乖点头，一句句应着。
从诊室出来，顾宗霖去拿药，沈穗宁在走廊长椅上等着。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隔壁诊室门口，两个穿着蓝布工装的中年妇女正在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她耳朵里：
“听说了吗？副师长那媳妇儿，好像怀上了。”
“真的假的？不是才结婚几天？”
“所以啊……有人猜是不是婚前就有了，不然怎么那么急急忙忙办酒？”
“啧啧，看着挺标致一姑娘，没想到……”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要我说，还是程医生那样家世好、自己有本事的，才配得上副师长，只可惜……”
“嘘——小声点，人在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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