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说话按流程，别动手动脚

霍炎舟的右手臂平伸出去，大拇指和食指直接扣向岳星辰左腕边的卫衣布料。他的指节收得紧，力道足能够牵动她半个上半身的偏转。

岳星辰右手小臂瞬间向内弯折。

她以左手肘为基点，利用骨骼杠杆将霍炎舟的腕力朝着对角线方向推移。她没有向后躲，脚掌钉着地面，顺着那一拨劲，将自己的袖扣扯离霍炎舟的手指钳制。

两块布料迅速分离，在干燥环境里产生微声静电。

岳星辰把手收回。

她没有看霍炎舟的脸，用右手拍了拍刚刚被握过的黑色复合纤维连帽衫袖口。拍击的声音连续三下，按两秒间隔进行，确保布面上可能存在的毛屑都被抖掉。

“霍总，说话按流程，别动手动脚。这件特种防护套件是单向售卖的耐磨资产，被你抓变形了要折旧。”岳星辰站定，“江戍屿是独立民事行为人，我和他的财务往来有正规服务协议。你想查我？”

她手掌伸向身前，五个手指全张。

“可以。企业调查有市场标准价，私人信息查阅属于定向服务咨询。一千万，转入刚才出示过的借记卡账户。先打钱，后开口。如果想要带有第三方见证的补充细节，每再多一个名字加两百万。”

霍炎舟眼角下方的那块肌肉在高频微跳。

他的资金调度权每天在几十亿元级别上下，那些都是通过董事会签报和对公网银执行的数字。眼前的女人把婚姻内的日常动向做成商品批次，用现金流水标价。这不仅仅是剥离感情，是在把霍氏的掌门人当做普通采购客户进行定价。

“岳星辰，新闻发布会是明天早上九点。”霍炎舟没有去拿手机看余额，“你以为拿到这五千万的责任分割，你能在霍家的协议限制下全额套现？”

岳星辰没应答。

她拿出手机，打开页面上面的行车打车软件。定位显示接驾车正在山下门岗做访客登记，距离她的位置还有四点二公里。

“我有好的会计师和专业审计小组，费率比你想象的低。”岳星辰把手机塞回兜里，迈步绕过霍炎舟身后。

她顺着温室外面那条带破花砖的小径往山坡下方走。步幅八十公分，频率均等，没有回头。

霍炎舟原地站着。

他的两只皮鞋面沾着枯草和白灰，看着几米外已经走进常青绿化树丛里的背影。她的连帽衫背面有一块被酸液泼过留下的灰黄色化纤凝结斑点，那是二十元作案成本造成的物理损伤。

裤兜里，手机高频震动了三下。

霍炎舟拿出来看。不是法务部关于案情记录的确认，而是一条来自某离岸金融信息咨询机构的自动催办提示：

【阁下关联人账户‘岳星辰’于今日15:28通过独立公开接口，对大中华区霍氏控股前十名非执行董事分别投递了标价两百万元的增值信息包，当前预定意向已满员。请向系统确认是否以公司名义申请独家回购优先权。】

绿化树丛另一头，岳星辰的手机也同样收到了一通连线提示，屏幕亮灯显示：霍氏集团外部审计总监。

岳星辰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方显示来电号码归属地是本地，下面有一行小字标注着霍氏集团外部审计总监。

她没有停下脚步。右手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接听键变成红色。她顺手点开免提，把手机平端在胸前二十公分的位置。

“岳女士。”声筒里传出一个男声，语速很快，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的声响，“关于您发送的十份增值信息包，董事会要求停止扩散。请您配合。”

岳星辰踩过路边的一块碎砖。鞋底和砖面摩擦发出干涩的响声。

“可以。”岳星辰开口，没有调整音量，“独家回购优先权，打包价两千五百万。含税。款项到账，我这边终止发送程序。”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五秒钟后，男声重新响起：“岳女士，这个价格偏离了市场公允价值。一份视频文件的复制成本为零。”

岳星辰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路标。

“安米购买硫酸花了二十块。霍炎舟名下的订婚新闻发布会如果如期举行，霍氏集团股价波动的损失按百分之一计算，是七个亿。两千五百万买断七个亿的风险敞口，投资回报率达到百分之两千七百。这是基础财务逻辑。”岳星辰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通话计时，“你还有三十秒考虑。我的系统设定了自动群发，目标是各大财经媒体的公共邮箱。取消指令需要十秒钟操作时间。”

审计总监坐在霍氏集团大楼三十层的办公室里。他的左手握着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黑点。他看着面前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公关预警数据。这个女人在几分钟内精准锁定了霍氏前十名非执行董事的私人邮箱，避开了所有企业防火墙。她的信息抓取能力和谈判节奏完全是专业级别的。

“成交。”男声回复，“资金会在十分钟内打入您的指定账户。另外，霍老先生要求您和霍总明晚共同出席城南商会的慈善晚宴。这是付款的附加条件。”

岳星辰看着路边花坛里的一棵冬青树。

“出席晚宴属于额外劳务。按小时计费，每小时五十万，妆发服装由霍家提供。超时按分钟加收。同意就打钱，不同意我明天买机票去三亚旅游。”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同意。”男声回答。

岳星辰按下挂断键。她打开银行APP，刷新了一下页面。两千五百万的数字在屏幕上显现出来。她把手机放回卫衣口袋里，继续往山下走。这笔钱进入了她的个人账户，属于婚内个人劳务所得，在离婚财产分割时具备独立性。

霍炎舟站在温室外面的空地上。两名警察拿着记录仪在拍摄地上的碎玻璃。他没有走过去。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祖父”两个字。

霍炎舟接通电话，把手机放在耳边。

“把订婚的新闻撤了。”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中气很足，没有多余的废话，“明晚带岳星辰去商会晚宴。她手里的东西要是漏出去，霍家的脸就丢尽了。你稳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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