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老头，我让你看看，打碎你的信仰有多容易
第四百一十八章 老头，我让你看看，打碎你的信仰有多容易
校场上一片死寂。
好几万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懵了。
唾骂五斗米道？
宣誓脱离？
疯了吧？
台下的张鲁，先是一愣。
紧接着，他就差点笑出声来。
不是吧？
陈鸿这就是黔驴技穷了？
用这种法子？
他强忍着笑意，心里头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台上的陈鸿。
荒唐！
真是荒唐至极！
五斗米道在汉中是什么根基？
家家户户信，村村户户拜。
一家不信，邻居都得孤立你。
谁家要是敢说一句五斗米道的坏话，那在汉中就别想混了！
陈鸿现在让他们当众唾骂？
当众宣誓脱离？
谁干？
谁敢？
这几万人里，就算有几个动摇的，他敢开口么？
他今天敢骂一句五斗米道，明天他全家出门就得被人砸臭鸡蛋！
张鲁都不用说话。
这些信徒自己就把出头的那个人给摁死了！
张鲁越想越好笑，差点没忍住。
他微微眯着眼，等着看陈鸿出丑。
你说吧。
你说完了，看看谁敢第一个站出来。
到时候全场没人动，我看你陈鸿这脸往哪搁！
陈鸿站在台上，拿着喇叭，平静地看着下面。
“第一个，谁先来？“
校场上，鸦雀无声。
几万人低着头，没一个人敢抬眼。
张鲁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吧。
就这。
你陈鸿再能打又怎么样？
人心不在你这边，你拿刀架在脖子上也没用！
就在张鲁等着陈鸿尴尬收场的时候。
人群里，突然挤出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满脸横肉。
他大步走到台前，头一仰，扯着嗓子就喊。
“我！我先来！“
全场 “唰“ 地一下，所有目光都聚了过去。
张鲁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那汉子站在台前，胸脯一挺，声音大得整个校场都听得见。
“老子张阿三！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老子要退出五斗米道！“
“什么狗屁五斗米道！骗老子五斗米粮的时候怎么不说！“
“天师天师，天你奶奶个腿！“
骂完。
这汉子一扭头，正正对着张鲁站的方向。
“呸！“
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还往地上碾了碾。
全场死寂。
张鲁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张阿三？
他当然认识。
这是他最虔诚的信徒之一！
每次天师讲道，张阿三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捐粮捐物，从不吝啬。
逢年过节，都要到天师府门口磕头的主儿！
他怎么……
他怎么敢？！
张鲁人都傻了。
他忙抬起头，看向张阿三身后那群人。
那都是张阿三的左右乡邻，一个村子出来的。
按道理说，这时候就该有人站出来，一把把张阿三拽回去，扇他两个耳光，骂他一句 "你个遭天谴的"。
再不然，也该有人站出来指责他不尊师重道，替他向张鲁磕头请罪。
可让张鲁懵逼的是。
没人动。
不但没人动。
他身边那几十号乡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
一个、两个、三个。
他们竟一个个朝着张阿三那边挪了过去。
不但挪过去。
挪着挪着，还都跟着张阿三的样子，仰着脖子，开始大声地骂。
"什么狗屁五斗米道！"
"骗了老子十几年！"
"天师个屁！"
骂到激动处，有一个汉子干脆一步跨出来，指着张鲁的鼻子就开喷。
"老张头！你收了老子多少粮？啊？！"
"老子家小子病了，你说喝符水，结果呢？！"
"符水呢？！我儿子的命呢？！"
张鲁整个人都木了。
这都什么情况？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他一退，那汉子骂得更凶了，后面还跟着七八个人一起骂。
唾沫星子隔着三丈远都能溅到他脸上。
张鲁张了张嘴，想喝问一句 "你们疯了"。
可话到嘴边，他看见的是更多的人。
一个接一个。
从人群里站出来。
先是骂五斗米道。
再是骂他张鲁。
骂到后来，连他爷爷张陵、他爹张衡都给一起骂了。
"老张家三代骗子！"
"骗完爹骗儿子！"
张鲁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他猛地抬起头，朝台上看去。
台上。
陈鸿抱着胳膊，正笑意连连地看着他。
那笑容，跟看猴戏似的。
张鲁心里 "咯噔" 一下。
不对。
这里头有事。
还能怎么了？
他在话里下药了呗。
他那张嘴一开，鼓舞果实的力道就顺着风，一丝丝一缕缕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再加上土地、耕牛、三年免税。
这几句话，那一字一句都跟挠在人心尖上似的。
这帮老百姓本来就没什么抵抗心。
一年到头交着五斗米，拜着神，日子还是穷得叮当响。
现在有人跟他们说，骂一句，地就是你的了。
那还忍个屁。
于是。
一个接一个，往外站。
骂得一个比一个响。
骂到后来，张阿三在那边喊 "我退出！"，这边立刻就有人接 "我也退出！"。
跟集市叫卖似的。
校场上那几万百姓，起初还缩着脖子不敢动。
可看着看着，他们就发现一件事。
前面这几百号人，骂得这么凶。
天罚呢？
雷呢？
天师的神通呢？
什么都没有。
风还是那阵风，太阳还是那个太阳。
那位被指着鼻子骂的天师，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不是说，骂天师要遭天谴么？"
"我看这帮人活蹦乱跳的啊。"
"天师自己都不敢说话呢……"
一个白胡子老头犹豫了半天，终于一跺脚。
"娘的！"
"老子也骂！"
"五斗米道就是个屁！"
他这一开口，旁边立刻有个年轻人跟着。
"对！狗屁！"
"俺也退出！"
就这么着，跟传染似的。
一圈一圈地往外扩。
半个时辰前还鸦雀无声的校场，这会儿几万人一起开骂。
声浪一波接一波，把校场四周的旗子都震得直抖。
张鲁站在原地，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跪在他牛车前磕头的百姓，这会儿一个个红着脖子，唾沫横飞地指着他的脸骂。
信仰。
就这么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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