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血狼卫摸进暗道
在宁古塔呼啸的极寒风雪中，他的眼睛，盯住了陈家营地侧后方那处隐秘的雪丘。
那丝地热蒸汽仍在往外飘。
赫连铁猛地趴了下去。
他不顾雪地上的血污，将耳朵贴在冻得坚硬的冰层上。
狂风的呼啸声被隔绝了一半。
他敏锐的听觉，清晰地捕捉到了雪丘下方传来的一阵微弱、却有规律的空洞回音。
“空的！”
赫连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剧烈扭曲。
他常年带兵在关外劫掠，对大庆朝的边关工事太熟悉了。
宁古塔这种极寒之地，前朝为了防止驻军冻死，经常会在地下深处挖掘相连的地热通道和通风暗道。
那道挡在正面的暗金城墙确实坚不可摧，那头变异巨熊也确实凶悍无匹。
大庆这帮寡妇以为守住了正面，就能高枕无忧。
可她们根本不知道，她们脚底下的喀斯特溶洞，早就千疮百孔！
“来人！”赫连铁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嘶吼。
一个浑身是血的千夫长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统帅！那怪物太猛了！前军的兄弟快被拍碎了，咱们是不是先撤……”千夫长声音发抖。
“啪！”
赫连铁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千夫长抽翻在雪地里。
“撤你娘的屁！”赫连铁一把揪住千夫长的皮甲领子，眼神残忍，“听着！把剩下的三百个重骑兵全给我留在这里！告诉他们，死战不退！哪怕是用牙咬，也得给老子把那头巨熊和城墙上的大庆人钉在正面！”
千夫长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等于是把三百个精锐直接当成了肉靶子去填命。
但他根本不敢反驳。
“去把‘血狼卫’给我调过来！”赫连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功夫。
五十个身材精悍、眼神冷漠的蛮荒汉子，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赫连铁身后。
这是蛮荒王庭最顶级的武道死士，每一个都是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杀人机器。
“把身上碍事的生牛皮甲全脱了！长刀扔掉！只带精钢短刃和攀城爪！”
赫连铁迅速扯掉自己身上那件沉重的骨甲，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贴身皮衣，从腰间拔出两把淬了毒的黑色短刀，背后的弯刀仍留着。
五十名血狼卫没有任何废话，动作整齐划一。
沉重的护具被抛弃在雪地里，他们迅速准备好潜行。
“大庆狗在正面垒了铁壁，咱们就从底下掏了她们的肠子！”
赫连铁刀尖直指那处冒着白烟的隐秘雪丘：“从暗道摸进去！只要钻进那个溶洞，见人就杀！把陈家老小全给我剁成肉泥！”
五十名血狼卫借着风雪的掩护，贴着冰原边缘，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正面战场的视线，迅速摸到了那处雪丘下方。
赫连铁双手翻飞，精钢短刀飞速刨开表层的积雪。
仅仅挖了不到两尺深，刀尖“当”的一声撞在了坚硬的金属上。
赫连铁拨开周围的冻土。
一面布满铜绿和铁锈的前朝青铜排气栅栏，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滚烫的热气，顺着栅栏的缝隙扑面而来。
“果然有暗道！”
赫连铁狞笑一声，刀刃卡进青铜栅栏的缝隙，双臂肌肉高高隆起，狠狠一别。
“咔嚓”一声，年久失修的栅栏被硬生生撬开了一个大洞。
一条阴暗、潮湿、宽阔得足以容纳两人并排行走的青石地道，直直通向陈家营地的腹地。
赫连铁第一个钻了进去。
五十名顶级死士鱼贯而入，连一丝脚步声都没有留下。
而此时此刻，一墙之隔的陈家营地正面。
暗金城墙外，巨熊的咆哮声震天动地。
那三百名被当成诱饵的蛮荒重骑兵，正绝望地用长枪和大盾，跟这头极寒霸主进行着惨烈的血战。
鲜血把城墙外的积雪融化成了触目惊心的红泥。
城墙上。
江氏握着长刀，刀尖抵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瞬间结成了冰珠子。
“大嫂！那群蛮荒人疯了！明知道打不过那大白熊，居然不退，还在那死磕！”李大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靠在墙垛子上。
江氏皱起眉头，将门虎女的直觉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外面的厮杀声太响了，巨熊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视线。
“别管他们发什么疯！”
老太君站在高处，声音洪亮，彻底压住了风雪声：“敌军未退，谁也不许松懈！”
“大柱！带人把床弩的绞盘重新上油！弓弩手换箭匣！”
老太君伸手一指后方那两百多个趴在雪地里发抖的降兵苦力：“让他们别装死！拿上钢镐，把剩下的耐火黄土全给老身糊到城墙内侧！把墙根垫厚！哪怕那畜生把蛮荒人杀光了，咱们也得防着它掉头来撞墙！”
营地里瞬间忙碌起来。
三十个重甲流民端着连弩，牢牢守在城墙上。
苦力们戴着镣铐，拖着沉重的石块和黄泥，拼命地加固着这道暗金色的生命防线。
整个陈家，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兵力、所有的防备，全都被钉在了营地的正前方。
那道暗金城墙被武装到了牙齿，可谓是真正的铜墙铁壁。
可根本没人知道。
就在他们脚底下，那条漆黑的前朝地道里，五十把淬了毒的精钢短刃，正在飞速逼近。
江氏把长刀插回刀鞘，转身走下城墙。
她走到老太君身边，小心翼翼地将陈长风抱了过来。
“娘，外面风太大，少爷刚才扔铁渣累着了。我先抱他回溶洞底下歇着，上面有我跟大柱盯着，出不了岔子。”江氏心疼地摸了摸陈长风那红扑扑的小脸。
老太君点了点头，眼神柔软下来：“去吧。把那件最厚的白狼皮褥子给长风垫上。这孩子是咱们陈家的命根子，绝不能受一点凉。”
江氏抱着陈长风，快步顺着天然石阶，走进了地下那座宽敞温暖的温泉溶洞。
溶洞里暖意融融。
高炉的余温和温泉水散发出的热气交织在一起，跟外面的极寒冰原简直是两个世界。
二少奶奶早就用干草和整张的变异雪狼皮，在溶洞最深处的一块平整巨石上，铺好了一张舒服的软榻。
江氏把陈长风放在软榻上。
小家伙身上裹着白狼皮裘，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软的狼毛里。
江氏细心地帮他把兜帽摘下来，又掖了掖被角，这才提着刀，转身快步走回了地面上的防线。
溶洞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温泉水“咕噜咕嘟”冒泡的声音，以及高炉里钢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陈长风躺在暖榻上，大眼睛盯着洞顶倒挂的五彩钟乳石。
小家伙叹了口气。
他觉得好无聊。
刚才在上面，又有大花脸的人在打架，又有比房子还大的白熊在翻跟头，多热闹啊。
现在大人们全在上面忙，把他一个人扔在这个黑咕隆咚的大洞里。
这里除了石头就是水，连个会动的玩具都没有。
陈长风不满地撅起小嘴。
他从软榻上坐起来，肉嘟嘟的小手在旁边摸索了一下。
他摸到了几块散落在软榻边上的极品黑石煤碎块。
那是之前女眷们搬运煤炭时不小心掉落的。
这黑乎乎的石头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好玩。
陈长风随手抓起两块黑石煤，像扔沙包一样，百无聊赖地在两只小手里抛来抛去。
“咿呀……”
他一边抛，一边吐着口水泡泡，小腿无意识地在软榻边缘晃荡着。
他根本不知道。
此时此刻，就在他屁股底下。
距离这张铺着白狼皮的软榻，仅仅隔着一层天然岩层。
地道里。
赫连铁走在最前面。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得离谱。
地热蒸汽顺着青石砖的缝隙不断渗进来，连四周的墙壁都挂满了滚烫的水珠。
五十名血狼卫浑身被汗水浸透，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喘息声。
赫连铁停下脚步，抬起手。
身后的五十把短刀瞬间停在半空中。
赫连铁仰起头，那双眼睛盯着头顶上方那层凹凸不平的岩石。
他敏锐的听觉，已经能清晰地捕捉到头顶传来的动静。
那是温泉水冒泡的声音。
甚至，还能隐隐听到某种硬物砸在石头上发出的轻微“哒哒”声，像是有什么人在上面玩耍。
赫连铁缓缓咧开嘴，露出残忍的笑。
他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正上方，就是大庆人避风的那个地下溶洞！
陈家的女眷，还有那个诡异的婴儿，绝对就藏在这层薄薄的岩石上面！
“大庆的寡妇们……”
赫连铁无声地冷笑，精钢短刀的刀尖轻轻抵住了头顶的岩壁。
“你们的活祖宗，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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