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梯被巨熊踏碎
大地在剧烈地跳动。
暗金色的城墙上，江氏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青石板都在跟着这股恐怖的节奏上下起伏。
狂风猛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头体型堪比两层楼高的变异雪原巨熊，轰然冲出漆黑的雪幕。
它浑身长满坚硬的纯白长毛，四肢粗壮。
一双磨盘大小的熊眼里，透着纯粹的贪婪与狂暴。
这头名副其实的极寒霸主，根本没看那道高耸的暗金城墙，也没看城墙上举着刀的流民，更对残存的蛮荒大军没有半点兴趣。
它的眼里只有美食。
它那硕大的鼻翼疯狂抽动，锁定了赫连铁皮靴前方的那半截变异雪笋。
“吼——！”
巨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接朝着城墙根扑了过去。
可问题是，这半截雪笋恰好落在蛮荒大军攀爬城墙的最核心区域。
此时此刻，几百名蛮荒悍卒正密密麻麻地挤在墙根底下。
他们双手撑着墙面，肩膀上踩着同袍，搭起十几条人肉阶梯，正准备一鼓作气冲上城头屠杀大庆流民。
在巨熊的视角里，这群穿着生牛皮甲、手里举着破铜烂铁的直立猴子，挡在了它和美味的雪笋之间。
巨熊完全没减速，直接抡起了那只比磨盘还大的右前掌。
熊掌上挂着半尺长、泛着冷光的锋利倒刺，带着刺耳的风啸声，对着那堵最厚实的人墙狠狠拍了下去。
“砰！”
这根本不是两军交锋，这是大自然对人类的绝对物理碾压。
最下面支撑人梯的十几个蛮荒悍卒，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他们引以为傲的蛮族体魄和生牛皮甲，在这一巴掌面前不堪一击。
鲜血混合着碎裂的内脏和兵器碎片，瞬间喷溅在雪地里。
十几个精锐连人带甲，被直接拍成了地上的肉泥，碎肉甚至溅到了高耸的暗金城墙上。
人梯瞬间崩塌。
上面的蛮荒士兵接连惨叫着摔落下来，还没等他们爬起身，巨熊那粗壮的后肢已经毫无顾忌地踩了上去。
几百斤重的壮汉被踩中胸口，胸腔直接干瘪下去，内脏顺着嘴巴狂喷而出。
赫连铁站在距离巨熊不到十步远的地方，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他那双眼睛瞪得快要撕裂眼角，眼睁睁看着这头只存在于极寒传说中的霸主凶兽，把他的精锐先锋随手拍碎。
“疯了！这怪物怎么会冲到这里来！”
赫连铁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常年在关外打仗，太清楚这种变异巨兽的可怕。
它们平时深居简出，只在冰川最深处活动，今天怎么会像发了狂一样直接冲阵？
赫连铁猛地低下头，看向脚尖前那半截散发着异香的雪笋。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是刚才大庆人从墙头上扔下来的暗器！
他们不是在扔石头，他们是在扔诱饵！
“散开！结阵！长枪手顶上去！”
赫连铁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攻城了，如果不能挡住这头怪物，他这一千先锋今天全得被当成点心踩死在这里。
蛮荒大军终究是关外最凶悍的队伍。
听到主帅的命令，那些正在攀爬城墙的士兵狼狈地松开飞爪，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外围的士兵迅速举起大盾，几百杆长枪齐刷刷地对外平举，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刺猬阵，试图逼退这头巨兽。
可巨熊根本不管这些。
它一巴掌拍开了周围的人群，庞大的身躯直接扑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用厚实的舌头将那半截变异雪笋卷进嘴里。
清甜的汁水在它嘴里炸开。
巨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就在这时，几根没长眼睛的蛮荒长枪，因为士兵的恐惧和手抖，狠狠扎在了巨熊的后臀上。
虽然长枪连巨熊最外层的厚皮都没能刺穿，但这种挑衅彻底激怒了这头极寒霸主。
巨熊猛地转过身。
它嘴里嚼着雪笋，一双猩红的熊眼盯住了周围那些举着长枪的蛮荒士兵。
“吼——！”
一股腥臭的狂风平地卷起。
巨熊直接撞进了蛮荒大军的刺猬阵中！
长枪被成片成片地撞断。
巨熊挥舞着双掌，每一次拍击都有三四个人被拍飞到半空中，落地时已经变成了骨骼碎裂的烂肉。
暗金城墙上。
江氏握着长刀，刀尖还在往下滴着刚才砍断飞爪绳索的血。
她站在墙头，整个人看傻了。
李大柱和那三十个穿着玄钢甲的流民汉子，全都趴在墙垛子上，大张着嘴巴，眼珠子跟着巨熊拍人的动作一上一下。
前一秒，他们还在和爬上墙的蛮荒人浴血搏杀，随时做好了防线被破、以死殉主的准备。
后一秒，城墙下面一片惨烈。
只不过，死伤的不是他们，而是那些不可一世的蛮荒大军。
“大嫂……”李大柱咽了一口干沫，声音都在发飘，“这大白熊，是帮咱们的？”
江氏浑身一震，她猛地回过头，看向坐在高炉旁边的陈长风。
小家伙刚刚把那半截难吃的雪笋扔出去，此刻正坐在青石板上。
他根本不知道下面死了多少人，他只看到一个比他那件白狼皮裘还要大无数倍的毛茸茸大熊，正在雪地里翻滚着把那些坏人撞飞。
这简直比国公府里看耍猴还要热闹。
“咯咯咯！”
陈长风开心地拍着肉嘟嘟的小手，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嘴里吐出一个晶莹的口水泡泡，指着城墙外面手舞足蹈。
老太君将青石板上的陈长风抱起来，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什么大白熊！这是老天爷派下来的护山神兽！”
老太君的声音洪亮得在营地里回荡：“长风嫌弃那雪笋不好吃，随手赏给了山里的神兽。神兽吃了咱们少爷的赏赐，自然要替咱们陈家扫平这群反贼！”
女眷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大柱和三十个流民汉子更是直接在墙头上单膝跪倒，冲着陈长风的方向疯狂磕头。
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活祖宗在发号施令，连极寒冰原上的霸主都要赶来当打手！
城墙外。
惨烈的血战还在继续。
巨熊虽然凶悍无匹，但蛮荒大军毕竟还剩数百人。
赫连铁指挥着精锐死士，利用大盾和套马索，拼死缠住巨熊的四肢。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残忍的消耗战。
巨熊每一次挥掌都会带走几条人命，但蛮荒人悍不畏死的冲锋，也让巨熊的厚皮上多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统帅！顶不住了！这怪物皮太厚，长刀根本砍不进去！”一个千夫长满身是血地退到赫连铁身边，声音里透着绝望。
赫连铁咬着牙，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的不甘而剧烈扭曲。
他大老远带着先锋营来到这里，本来是接应特使入关的。
结果连个破营地都没打下来，反而在这里被一头莫名其妙的畜生给拖进了死局。
“轰！”
巨熊猛地人立而起，两只前掌狠狠砸在雪地上。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而出。
赫连铁距离太近，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
他在雪地里连滚了十几圈，重重地撞在一块凸起的冻岩上，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费力地用斩马刀撑起身子，满脸都是粘稠的血污。
赫连铁抬起头，眼睛盯着那道高耸的暗金城墙。
正面有这头恐怖的怪物挡着，城墙上还有大庆流民严阵以待。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想从正面踏平这个营地，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心里满是屈辱和怨毒。
赫连铁抹掉脸上的血水，一边命令手下继续用人命去填那头巨熊，一边咬着牙往战场的边缘退去。
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撤走，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口子。
赫连铁顺着暗金城墙的边缘疯狂扫视。
突然，他的视线停顿了一下。
在陈家营地偏僻的侧后方，有一处毫不起眼的隐秘雪丘。
那地方背靠着陡峭的悬崖死角，因为距离高炉较远，并没有被修筑进暗金城墙的防御体系内。
在宁古塔呼啸的极寒风雪中，赫连铁敏锐地捕捉到，那处雪丘下方，隐隐约约有一丝极不寻常的淡淡白烟冒了出来。
那不是积雪被风吹起的雪沫，那是带着明显温度的地热蒸汽。
赫连铁猛地盯住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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