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空壳诸神，天道破产清算
幽蓝火眼睁开的那一刻，青铜巨门终于撑不住骨潮冲击，连同裂开的黑钟一起砸进神殿。
轰隆声传遍虚空。
温野踩过碎裂的门槛，玄夜提着因果玉笔走在她右侧。
门后的神殿大得看不见边。
十二座神台悬在云雾上，每一座都托着一尊万丈金身，或握刀，或执印，神情威严，俯视众生。
这便是万界生灵供奉了无数年的诸神。
可温野只看了一眼，就抬手扔出一张债权凭证。
金纸贴上最近那尊法相的脚踝。
咔嚓。
法相表面的金漆大片脱落，露出的不是血肉，也不是神骨，而是一排排转动的黑色齿轮。
齿轮深处塞满机械符文，数千根猩红导管贯穿躯壳，一直没入神殿地下。
第二尊、第三尊法相也跟着掉漆。
十二双空洞神目同时亮起血光，却找不到半点活物该有的气息。
玄夜眼中的银纹快速转动。
“都是空壳。”
“它们借众生信仰维持金身，再把收到的供奉送去地下。”
温野扫了一眼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座。
“牌位都比它们实在，至少不偷电。”
她话音刚落，脚下地面向两侧分开。
一座方圆万里的猩红巨池从神殿中央升起，池边堆满残缺账簿，池中没有一滴真正的水。
那是被压碎的命数。
数不清的世界悬在巨池上方。
有的已经灰暗，有的还在挣扎，无数生机从世界裂缝中抽出，汇成一道道血色瀑布，注入池底。
巨型干尸泡在最中央。
每一股生机流入，那具干尸心口的幽蓝火种便跳动一次。
它干瘪的手掌搭在池边，五指下还压着一本烧去大半的古老法典。
玄夜停下脚步，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初代裁决长。”
“万年前，等价规则由他掌管。”
“他发现牺牲一个人，能供养十个人，便改了第一笔账，把掠夺写成奉献，把偿还改成荣耀。”
“后来的牺牲体系，都从那笔假账开始。”
温野看着干尸心口的火眼。
“死了还赖在池里吃利息。”
“难怪这账越滚越大。”
掌声从十二座神台上方传来。
云层向两边退开，一名身披金袍的高大男人缓缓落下。
他眉心嵌着竖眼，右手托着一把金色钥匙，钥匙上缠满细小血线，每一根都通往一方世界。
先前藏在云后的巨脸，正是他的投影。
“能走到这里，你确实比那些逆命者强。”
监察使看向脚下血池，语气没有起伏。
“可惜你见到真相，也改变不了真相。”
“诸神早已兵解，神魂与牺牲池共生。”
“只要诸天还有生灵愿意用一个人的命换多数人的安稳，这座池子就永远不会枯。”
金色钥匙转过半圈。
十二尊机械神相齐齐抬头。
神殿顶部落下层层金光，将出口、骨桥与虚空通道全部封死。
六柄巨刃从左侧斩向温野。
玄夜一步挡在她身前，银黑神光冲出身体，在半空化作一条银色长龙。
龙尾横扫，两尊神相当场退了数千丈。
其余四尊的兵刃接连落下，砍得龙鳞大片崩碎。
温野没有回头。
池中血水已经越过堤坝，化成万千只手，抓住她和玄夜的双腿。
战甲与血手接触的位置冒出黑烟。
温野挥剑斩断一层，下一层立刻补上。
每断一只血手，池底就有上百个被献祭者的影子散去。
这根本不是杀阵。
这是拿受害者当盾牌，逼闯入者继续杀受害者。
玄夜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
他没有再斩血手，银龙盘住六尊神相，将它们全部拖向神殿另一端。
剩下六尊神相踏过血池，巨刃对准温野落下。
玄夜强行扭转龙身，以神躯挡在她上方。
四柄巨刃接连砍进他的肩背。
骨裂声压过了血池翻涌声。
玄夜半边神躯塌了下去，鲜血沿着后背落下，把温野肩上的黑金战袍染成暗红色。
他手中的因果玉笔仍旧没有松开。
“算你的账。”
“这次我还能挡。”
温野抬眼，与他对视了一下。
两人脸上都沾着血，却同时笑了。
“行。”
“回头按工伤给你报。”
监察使站在最高神台，金色竖眼冷冷扫过两人。
“凡人的可笑，就在于总把短暂的陪伴当成反抗规则的勇气。”
“天道无情，才可维系万界公平。”
“牺牲是诸天唯一的永动机。”
“今日就算让你毁掉十二神相，池中的能源也能再造十二尊。”
“区区凡人，拿什么反抗？”
金色钥匙再转半圈。
血池彻底沸腾。
数万只血手叠在一起，将温野拖向池边。
她双腿的护甲很快被腐蚀穿透，皮肉裂开，经脉暴露，血水顺着伤口钻进去。
系统面板弹出连续警告。
【宿主下肢损毁度达到百分之六十。】
【牺牲池正在改写宿主债权人身份。】
【继续停留，宿主将被标记为自愿献祭者。】
温野把凡铁断剑插进地面，硬生生止住下坠。
她没有与血手继续纠缠，也没有抬头看那十二尊杀不完的空壳。
她看向了堤坝。
第九十七章，界心玉简碎裂前，内部曾闪过一道古符文。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跃迁坐标。
只有系统给过一行判定。
【等价秩序残留，权限不足，暂不可读。】
如今，那道古符文正在堤坝内部发光。
温野拔出断剑，任由血手把双腿撕得深可见骨，拖着身体爬到池边。
监察使手中的金钥匙停了一下。
“拦住她！”
十二尊神相同时转身。
玄夜所化的银龙发出低吼，碎裂的龙躯重新缠住六柄巨刃。
温野双手握住断剑，对准古符文一剑插下。
凡铁剑身当场崩碎。
堤坝没有裂开。
整个万丈神殿却安静了一息。
下一刻，系统提示响彻血池，穿过青铜巨门，传入每一个被抽取生机的世界。
【终极权限匹配完成。】
【等价天平正式激活。】
【检测到宇宙最大规模非法集资、欺诈募捐、恶意债务转移与单向剥削链。】
【涉案主体：万界牺牲池、诸神议会、初代裁决长。】
【涉案资产：四万八千六百七十二方世界。】
【受害债权人：无法计数。】
【宿主温野正式提起全维度破产清算诉讼。】
监察使脸上的冷漠第一次裂开。
“不可能！”
“等价天平早已随初代执笔人消亡！”
神殿虚空大面积塌陷。
一座纯金天平从黑暗中降下，庞大到十二尊神相只能立在它的阴影里。
左端托盘压着整座万界牺牲池，右端只有一本边角磨损的旧账本。
天平底座上，一行被抹去万年的签名缓缓亮起。
玄夜看清那几个字，残破的银龙之躯当场僵住。
因为那是第一任执笔人的签名。
也是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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