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签名是假的，杀局才是真的
那两个“玄夜”字压在死亡证明右下角，墨迹发乌，笔锋冷硬，像是早就算准了这一刻。
假玄夜跪在狼藉的地砖上，十根手指死死抓住纸页。
泛黄的证明被他抓出数道裂口，玄悠悠那张笑脸也跟着扭曲变形。
“玄夜……”
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肩膀越抖越厉害。
下一秒，他抬起脸，盯住了温野胸前发烫的玉佩。
那枚玉佩里，藏着真正玄夜留下的魂印。
“是他签的？”
“是你身体里那个玄夜害死了悠悠？”
假玄夜撑地站起，眼底的理智正被血色一点点吞掉。
他朝温野伸手，五指直奔玉佩而去。
“把他叫出来！”
“我要亲口问他，为什么拿我妹妹换命！”
温野没有退，右手抄起柜台上的纯铜钢印，锤柄横着一扫。
啪！
假玄夜的手腕被直接格开。
“查案就查案，别碰我的东西。”
温野看着他，语气冷得干脆。
“再越界，我先废了你。”
假玄夜还想上前，老陈已经扑过来，伸手去抢那张死亡证明。
“别看了，这东西不能看！”
假玄夜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按在柜台边缘。
“十年前你就劝我别查签字人。”
“你说悠悠死于意外，说这份档案已经被医院销毁，现在它为什么会在赵铭的包里？”
“老陈，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老陈脸色灰白，额头全是冷汗，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
假玄夜手上继续用力，老陈的腕骨发出轻响。
“说！”
温野弯腰捡起死亡证明，直接从两人中间抽走。
“都闭嘴。”
她擦掉耳边那道血迹，将证明举到大厅顶灯下。
“一个忙着杀人，一个忙着藏东西。”
“顾慕寒给你们摆好戏台，你们还真准备照着他的剧本唱到底？”
假玄夜呼吸发沉。
“签名就在这里，你还想替玄夜开脱？”
“我替证据说话，不替谁开脱。”
温野指向纸张左下角不起眼的菱形水印。
“看清楚，这不是旧纸自然形成的黄斑，是酸化药剂泡出来的。”
“水印里有生产批次，代码三七九，代表江城第三造纸厂三年前的第七十九批医用档案纸。”
一名公证员愣了几秒，立刻打开内部材料数据库。
键盘敲击声接连响起。
很快，电脑屏幕弹出一条生产备案。
“确实是三年前。”
公证员盯着屏幕，嗓子发紧。
“这款防伪纸三年前才投入生产，不可能出现在十年前的死亡证明上。”
围在旁边的办事群众齐齐后退半步。
假玄夜低头看向证明，扣着老陈的手慢慢松开。
温野又刮下一点签名边缘的墨屑，用公证处的证物检测灯照了上去。
蓝光下，墨屑泛出不正常的紫色。
系统的核算数据同步浮现在她眼前。
【纸张生产时间：三年前。】
【油墨实际落笔时间：两年零十一个月前。】
【人工老化痕迹：明确。】
“真正存放十年的档案，纸张和油墨的碳十四衰变不会是这个数。”
温野把检测结果拍在柜台上。
“纸是三年前生产的，字也是三年前写的，却要冒充十年前的死亡证明。”
“签名可以临摹，暗纹可以复刻，年份做不了假。”
假玄夜的脸上再没了杀意，只剩下一片失神。
他刚才只差半步，就会对温野体内的玄夜魂印下手。
两个世界的玄夜一旦互相撕咬，顾慕寒不用露面，就能坐着收走残局。
温野将证明拍在假玄夜胸口。
“这份伪证是给你量身定做的。”
“他知道玄悠悠是你的死穴，也知道你看见玄夜的签名会失控。”
“他不是想让你查出凶手。”
“他是想让你亲手杀掉我们这边最重要的同盟。”
假玄夜接住证明，手臂僵在半空。
纸页轻轻发颤，那两个伪造的签名，此刻显得说不出的可笑。
老陈失去支撑，顺着柜台瘫坐在地。
他捂住脸，眼泪从手缝里往下掉。
“昨晚顾慕寒的人来过我家。”
“我儿子、儿媳，还有两个孙女，全被他们拍了实时视频。”
“他说我今天敢多讲一个字，就让我全家从江城消失。”
假玄夜转过身，盯着他。
“那十年前呢？”
老陈放下手，满脸泪水。
“十年前我见过原协议。”
“真正签下玄悠悠换命协议的人，不是玄夜。”
“是温语嫣的生父，温成雄。”
这个名字出口，大厅里仅剩的杂音也停了。
老陈抬手指向地上散落的其他档案。
“温成雄负责找人，万星董事会负责剥离气运。”
“签字由董事会养的代笔人统一处理，每次都换一个替罪人的名字。”
“玄夜只是他们为今天选中的刀。”
“顾慕寒早就知道你们会查到这里。”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整齐的刹车声。
一辆接一辆黑色防弹SUV堵住公证处正门，车门同时打开，数十名万星安保快步下车。
防爆盾、伸缩棍、信号屏蔽设备，全被搬到了警戒线内。
侧门卷帘落下，地下车库出口也亮起封锁红灯。
公证员尝试拨打报警电话，手机却只剩下无服务三个字。
假玄夜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退路全断了。”
老陈扶着柜台站起，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整栋楼的广播在这时发出刺耳电流声。
片刻后，顾慕寒温和带笑的嗓音传遍每层走廊。
“温小姐，纸张批次、油墨年份、签名逻辑，你只用了几分钟就把账全对上了。”
“这份本事，确实比我养的那群废物强。”
温野抬头看向广播喇叭。
“既然夸完了，就说价。”
“调这么多人过来，不会只是想请我吃晚饭吧？”
顾慕寒笑了两声。
大厅所有电子屏同时黑了下去，接着跳出一段实时画面。
重症监护室内，六十岁的温成雄戴着呼吸机，连人带病床被推到顶楼天台边缘。
床头监护仪旁，一枚特殊条形码正有规律地闪着红光。
镜头缓缓转向天台外侧，几十层高楼下车流细如线条。
顾慕寒轻笑着开口。
“那就请温小姐算算，温成雄这条命，现在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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